仗,大唐不能打,也不屑去打。”
说到这里,许元的话音猛地拔高,双眼之中迸射出慑人的精芒。
“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了。”
“真腊国内乱,希瓦达塔篡位,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拔婆跋摩走投无路,主动递交国书,跪在岭南的土地上哭喊着祈求大唐天兵的救赎。”
许元猛地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砸在虚空之中,仿佛已经将那片土地捏在了掌心。
“这叫什么,这叫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拔婆跋摩的求援国书,就是老天爷亲手递到陛下手里的一柄尚方宝剑。”
“大唐此刻出兵,那就是顺应天时,是吊民伐罪,是去替藩属国平叛的正义之师。”
“有了这层大义的名分,我大唐的铁骑便可堂而皇之地踏入真腊的国门,将那片土地上的所有反抗势力名正言顺地清洗干净。”
“若是今日错过了这等千载难逢的良机,待到那希瓦达塔坐稳了王位,再遣使来长安称臣纳贡!”
“大唐以后想要再找借口出兵中南半岛,哪怕是等上百年,也绝对等不到这样好的机会了。”
此番话一出,太极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然而,这死寂并非是因为无言以对,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剧烈地震撼中重塑着自己的认知。
长孙无忌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他那双深邃的老眼死死盯着许元脚下的舆图,脑海中不断推演着许元所描绘的那条“海上生命线”。
身为大唐曾经的宰辅,他有着远超常人的政治嗅觉。
当许元将这块遮羞布彻底撕开,把掩盖在“替天行道”之下的吞并野心与那无可估量的万世利益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时,长孙无忌悟了。
大义是皮,利益是骨。
大唐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藩属国朝贡,而是那片土地绝对的控制权。
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朝服,手持朝笏,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再次稳步跨出队列。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劝阻,而是极其郑重地朝着玉阶之上的李世民深深拜倒。
“陛下,臣,有罪。”
长孙无忌的声音洪亮而诚恳,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与幡然醒悟的激动。
“臣等终究是老了,目光短浅,只看到了南疆的瘴气与崎岖,却未曾看到那瘴气背后,竟藏着关乎我大唐万世基业的海洋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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