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瑙镇纸。
许元没有去翻箱。
能被人发现翻过。便是蠢。
他蹲在案边。接着从药箱夹层里摸出一支细竹管。里面是他在驿站时用五倍子,矾石,酸浆水调出的药液。风干后不显痕迹。遇火烤才现字。
王宗衍心腹的笔迹。他看过陈石留下的旧档。那人写风字。第二笔总向内钩。起字末横略短。许元右手废了。左手练了多年。写的慢。反倒能仿出那股藏着的拘谨。
地图西北角。商道旁一处空白。
他写下四字。
静待风起。
最后一笔落下。帐外传来脚步。
许元把竹管塞回袖中。指腹抹去案边一点湿痕。地图上药液已经吃进皮纸。表面看不出字。他退向帐后裂口。却听见有人在后头解马绳。
回去不得。
许元扫了一眼帐中。兽皮地毯厚。边缘垂到地面。他掀开一角。身子贴着地面钻进去。药箱横在胸口。连咳意也吞回喉间。
帐帘被掀开。
冷风灌进来。香料味被风扑到地上。
伊本·穆加拉的靴子停在长案前。他穿软底皮靴。落脚无声。另一个护卫跟进来。甲片相碰。
“马为何惊?”
护卫用大食话回了几句。许元听不全。只听出马,铃,奴隶。
“吐蕃人连马都看不好。”伊本改用汉话,腔调生硬,“若不是要借他们的山路。”
他冷哼一声。
“扎西顿珠这种人,给我牵骆驼也嫌手脏。”
护卫发笑。
伊本走到地图前。靴尖离许元鼻梁只隔一层兽皮。
“王宗衍的信到了没有?”
护卫开口。
“午后到。说唐境里有一人脱网,或会入青海。”
“脱网?”伊本沉默片刻,“唐人办事,总爱把后门留给自己。”
指节敲了敲案面。许元在兽皮下听见那几下声响。数的清。
“告诉外头,明日宴上守住箱子。若王的人敢伸手,连带头送回去。”
护卫应声。
伊本又走了两步。靴底踏在兽皮边缘。许元胸前药箱被挤住。箱角顶进伤口。他把舌尖抵在牙后。不让血腥气涌出。
帐外有护卫来报。马已安住。
伊本没有立刻出去。他弯下腰。拾起地上一根灰白草茎。
夜露草。
许元来时袍角挂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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