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笑出声,用蹩脚的汉话插嘴。
“头人要是胆小……让奴隶先喝就是。”
译者传话时,挑了好听的词,可扎西顿珠皱起眉。
扎西顿珠恨别人说他胆小。
许元伸手接过金碗,先凑到鼻子底下闻。
再拔出银针探入酒液,银针亮着。
许元打开药箱,翻出一小片干枯的草叶丢进去。
草叶沉底,转眼又漂上来。
“没蛇毒,没砒霜,没腐肉毒。”
许元双手捧着碗递回去。
左手拇指在碗内壁抹了一下,指甲缝里藏着的那点菇粉不多。
入酒化了,连气味都闻不见。
那粉是死人沟背阴处采来的鬼伞,少许下肚,半个时辰后保准耳鸣眼花。
平时越怕什么,眼前就越出什么。
扎西顿珠看许元病恹恹的,没惹人起疑。
端起金碗,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胡须往下淌。
许元退回木柱阴影里,拿袖口掩着嘴,咳的弯着腰。
远处马群边,卓玛正埋头给槽里添草。
火堆旁韩七混在灶奴里低头切肉,刀剁的砧板梆梆响,没人往这边看。
宴席越喝越热。
扎西顿珠跟伊本换了酒碗,一口一个兄弟叫的亲热。
吐蕃小头人们拍着桌子起哄,大食护卫却滴酒不沾。
许元靠着柱子,瞥见伊本端着碗只沾了沾嘴皮,转手就把酒倒进了袖口藏着的毡垫里。
这大食人防备心重。
湖风越来越大,火盆被挪到了东侧挡风,译者冻的直搓手。
伊本的亲信把铜筒搁在膝盖上,抽出那张波斯地图,核对明天往剑南走的山道。
正想避开乱飞的火星子,一个喝大的吐蕃兵撞上案角,半壶酒全泼在地图上。
亲信骂了句娘,把地图拎起来,凑到火盆边上烘烤。
羊皮纸受热,边缘开始打卷,西北角原本空白的地方,四个字显出字迹。
亲信脸白了,慌忙要把地图卷回去。
晚了。
伊本就坐在旁边,那四个字看的清楚。
许元低头拨弄着药箱上磨破的皮带。
陈石留下的旧档没写错。
这暗语出现在王宗衍和伊本的密信里,意思是唐境风声一紧,就顺水推舟黑吃黑。
伊本夺过地图,拇指在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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