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走到一处较平的冰壁前,以刀尖蘸了宣旨官喉间流下的血。
卓玛看他:“你画什么?”
“凉州城防。”
赵虎问:“你在这里画城防?”
“若走散,总得有人知道往哪处门进。”
许元在冰壁上画得快。凉州北门和西瓮城。粮仓旧渠和巡夜换防点。几处暗沟的位置也画上了。血在冰上转眼变暗,线条却清楚。
赵虎看着冰壁,眉头拧紧。
“这些你从何处得来?”
许元没停:“陈石给过路图,王宗衍给过防务图,你给过兵符。凉州城在你们手里多年,却被外人摸得比自家灶台还熟。”
赵虎没说话。
薛延凑近看了一眼:“将军,西瓮城旧渠确能通人。只是多年未清,堵了。”
许元道:“堵了就挖。去北门,等于送头。”
赵虎盯着冰壁上的血图问:“你为何定要入凉州?”
“长安远,凉州近。王宗衍要在朝会上请诛边党,先得拿边军罪证。赵虎这个活证,不能死在山口。”
赵虎哼了一声:“你倒替本将想得周全。”
“你活着,能咬王宗衍一口。你死了,只能给他添一道军功。”
外头弩箭射下,钉在盾面上。裂缝顶端的亲兵被震得手臂发麻,咬牙顶住。
一支箭从盾缝钻入,擦过一名伤卒耳侧,扎进冰壁。那伤卒往后缩,被旁边老卒按住脑袋。
“低头,想活就别乱抬。”
许元拔下那支箭。
黑羽。
箭尾无字。
许元拿到眼前,借着裂缝透进来的白光看。箭杆笔直,尾槽三道,箭簇内侧有极细的倒钩。
陈家的铸箭法错不了。
赵虎也看见了:“又是陈字?”
“这一支没刻字。”
“为何?”
许元转动箭杆:“杀宣旨官那支,是给我看的。如今射进来的,是给我们死的。”
卓玛道:“长安那个陈砚,真能统死士?”
“未必。”
许元把箭插入腰间:“王宗衍会用活人作证,也会用陈家箭造影。陈砚可能在长安,可能在这里,也可能早被关在某个地方,替相府写了几行字,铸了几捆箭。”
赵虎问:“你刚才不是说他摆上棋盘?”
“棋子也有真有假。王宗衍最会让人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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