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二十分,车辆驶入冀州西郊团结路片区。
路灯坏了一大半,剩下能亮的也是忽明忽暗。
整条巷子散发着下水道和烂菜叶子混在一起的酸臭味。
周毅把车停在一处三岔路口,再往里面GL8根本开不进去,巷子太窄了。
陆诚和夏晚晴下车步行,其余人留在车上待命。
冀州十一月的凌晨冻得透骨,夏晚晴呼出的白气在路灯底下飘散。她裹紧了风衣,跟在陆诚身后,踩过满地的碎砖块和积水。
冯锐锁定的地址是团结路147号。
那是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平房。
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用塑料布和破纸壳糊着。木门上的红漆脱得精光,露出底下发霉发黑的木纹。门框上贴着一副褪色的对联,字已经完全认不出了。
陆诚敲门。
过了很久,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门从里面被缓慢拉开一条缝,一双浑浊的眼睛从缝隙里往外看。
“谁……谁啊?”
声音又细又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提心吊胆。
“张桂芬阿姨,我是陆诚。您昨天晚上在网上给我们律所留了言。”
那条门缝停顿了两秒。然后猛地拉开。
站在门口的老人比陆诚预想的还要矮小。她弓着背,整个人的脊柱弯成一个僵硬的弧度,脑袋只能勉强抬到陆诚胸口的高度。
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几根扎在脑后,用一截旧橡皮筋箍着。身上的棉袄不知道穿了多少年,领口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好几处露出了里面发黄的棉花。
但最让夏晚晴移不开目光的,是她的手。
十根手指全部严重变形,关节肿大扭曲,指甲盖劈裂,指尖布满了老茧和裂口。
常年翻拣废品磨的。
常年握笔写申诉信磨的。
“你……你就是陆律师?”张桂芬的嘴唇剧烈抖动。
“那个帮赣州那家人翻案的陆律师?”
“是我。”
张桂芬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上。两行浑浊的眼泪无声地滚下来,顺着满是沟壑的脸流进嘴角的皱纹里。
她没有哭出声。
二十一年了,她的眼泪好象已经不够用了。
……
屋子里只有一盏二十瓦的白纸灯,灯泡上落了一层厚灰。
一张木板床,一个缺了角的方桌,两把快散架的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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