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仅二尺,鞘蒙蛇皮,纹路天然成卦象。右壁挂琴,无弦,琴身有百孔,似星图。
“此剑名‘冲融’,此琴号‘顿挫’,乃吾师所传。”先生右手握剑,左手抚琴,“冲融者,调和也;顿挫者,断续也。天地万物,不外调和与断续二理。然——”
剑出鞘,无声无光,只空气泛起涟漪。琴虽无弦,指过孔洞,竟有音自心生。
“然螟蛉之道,在‘无定’。不调和,不断续,只在‘可能与不可能’间跃动。如蜾蠃祝子,强以他虫子嗣‘类我’,是逆天改命之术。”先生目视远方,“欲制之,须有物比它更无赖。”
陆停云不解:“何谓无赖?”
先生忽笑:“即不讲理。”
语毕,右手剑交左手,左手琴递右手。诡异事生:粗砺右手抚琴,琴孔竟出金戈铁马声;纤秀左手执剑,剑身软若垂柳。原先生天生反脉,众人皆以右手使力、左手使巧,他偏逆而行,故成异道。
“随我来。”
先生踏雾出谷,少年负匣紧随。行路奇快,一步十丈,所过处云雾凝结为阶,阶散为雨,雨落地前,人已在三里外。
第四章螟蛉本相
三日抵汉中。
时值正月廿三,本应年味未尽,城中却死寂。市集货品齐全,肉铺悬鲜肉,茶肆沏新茶,然商贩俱呆立,如木偶。一老妪坐门槛,容颜渐返少女,发由白转黑,口中犹喃:“我的孙儿……今年该娶亲了……”话未完,已成童音,继而婴啼,啼声又止——人已化襁褓中婴儿,双目仍苍老。
街心卧一物。
初看如青玉雕就的蚕,长三尺,通体半透明,可见内中流光溢彩。无目无口,只首端有一隙,开合间,有极淡金雾吞吐。雾沾人即渗入,不伤筋骨,只抽“时间”。
此即沧海螟蛉。
先生止步,右手将剑插地,左手按琴于膝。陆停云欲开匣,被阻。
“且看它如何无赖。”
螟蛉感知来人,缓缓转身。隙口对准先生,金雾喷出,却于身前丈许凝住,如遇无形之墙。虫身微颤,金雾忽化千百细丝,绕过屏障,自四面八方袭向先生。
先生不惊,右手五指在琴孔上疾点。无弦之琴发异响,如裂帛,如碎玉。每声出,则一束金雾崩散。然散而复聚,愈聚愈密。
僵持半个时辰,先生额现汗珠,琴孔有血渗出——竟是以精血为弦,寿数为音。
陆停云忍无可忍,开匣。
匣中非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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