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涵没有问“你怎么知道”。他了解江一苇。那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每次传递情报时手指都在发抖,但从来没有出过一次错。他的妻子和孩子已经安全抵达香港,他没有了后顾之忧。
“苏曼卿呢?”
陈明月沉默了两秒。
“颜料行的火,”她说,“是她点的。特务冲进去之前,她把发报机扔进了炉子,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
林默涵也没有问。
雨更大了。雨棚边缘的水流成了一道道水帘,落在月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他站在车厢门口,让乘客先上,目光扫过月台尽头——那里,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人出现了。
他们不是刚才候车室那两个。是新的。更年轻,走路姿势更像军人。
“快上车。”他说。
陈明月钻进车厢,他跟在后面,随手关上车门。列车员吹响铜哨,挥动绿色信号旗。火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他们走进车厢,找了一节人少的座位坐下。林默涵靠窗,陈明月坐他对面。窗外,台北车站的灯光渐渐后退,消失在雨幕里。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几个人:一个打瞌睡的老头,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两个低声交谈的上班族。头顶的行李架上堆着藤箱和包袱,随着列车的摇晃轻轻晃动。
陈明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林默涵微微摇头。
车厢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隔墙有耳,更何况是移动的火车上。他闭上眼睛,假装休息,脑子里却在飞快运转。
江一苇被捕,意味着魏正宏很快就会知道他们撤离的路线。火车站、码头、机场,所有出口都会被封锁。基隆港明早的“玛丽号”大概率已经有特务在等他们。
必须改变计划。
火车在黑暗中行驶了二十分钟,停靠第一个小站。没有人上车,也没有人下车。窗外是漆黑的农田,偶尔闪过一盏农舍的灯火。
林默涵突然睁开眼睛。
“下一站是七堵,”他说,“我们在那儿下车。”
陈明月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把藤条箱从行李架上拿下来,放在脚边。
火车再次启动,又行驶了十分钟,缓缓停靠在七堵车站。这是一个很小的站,月台只有几十米长,候车室是间木屋,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
他们下车时,雨已经小了。站务员躲在候车室里抽烟,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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