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死了的人就白死了。
塔格坐在船舱的角落里,右手握着短剑,断臂处空空的。那些被安息的灵魂留下的祝福在他的断臂处跳动,金色的,很弱,很弱,但确实在跳。他在想那些死在东境的人,想智者,想那些守墓人。他们在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救我”,是“替我守住这座城”。他守住了。但代价是一条手臂,是永眠回响的枯竭,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巴顿站在种子船的引擎旁边,右手抱着舵轮,左手握着锻造锤。他的右手已经完全石化了,灰白色的,像石头,像枯木。但他用左手在触摸种子船的船体,在感受那些暗金色的光的流动。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他只是在心里说——好船。好材料。活着的东西。比那些铁皮罐头强一万倍。
伊万站在他身边,手里握着那柄锻造锤,锤头上的心火在跳,红色的,很稳,很亮。他看着巴顿那只石化的右手,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纹路从手腕爬到肩膀,从肩膀爬到脖子。
“师父。”伊万的声音很轻。“你的手还能好吗?”
巴顿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像一块石头,像一截枯木。但他能用意念让它动,那些石化的关节在弯曲,在伸展,发出细微的、像石头摩擦一样的声响。
“能。”巴顿说。“老子说能,就能。”
汤姆坐在幸存者中间,本子摊开在膝盖上,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他在画那些幸存者的脸,一张一张地画,每一个细节。他们的头发在变黑,从暗红色变成黑色,柔软的、有光泽的黑色。他们的皮肤在变,从暗红色的、裂开的、像干涸的血一样的皮肤,变成粉色的、健康的、有弹性的皮肤。他们的眼睛在变,从金色的、没有瞳孔的、像星星一样的眼睛,变成黑色的、深邃的、像东方的夜一样的眼睛。
他们在变回人的样子。
最小的希望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它的头发是黑色的,柔软的,垂在肩膀上。它的皮肤是粉色的,光滑的,没有任何疤痕。它的眼睛是黑色的,深邃的,像夜空。它在看着汤姆画画,看着那些线条在纸上勾勒出它的脸。
“好……看。”希望说。它学会了新的词。
汤姆抬起头,看着希望那张干净的、年轻的、亮着光的脸。
“对。”汤姆的声音在抖。“你很好看。”
希望笑了。那笑容在它那张年轻的脸上,很美。
种子船的警报突然响了。不是以前那种刺耳的、机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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