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土层里。册子沉下去的时候,怀特的手掌还按在根面上,感觉到一阵极轻的暖意从底下升上来。
花树上的花,落得几乎停了。整个上午,只有寥寥几片花瓣偶尔落下,像是在提醒自己还没有完全合上眼睛。艾琳的花在树冠中心半开着,没有全开,也没有合拢。她在听——听田地里的脚步声,听工坊里的炉火声,听树根深处那些记忆正在安顿自己的声音。她听到了老亚伯在田埂上放下布袋时土面轻轻陷下去的那一声。听到了伊万把那枚旧铁砧碎片推进余烬时炭火裂开的脆响。听到了希望把双手压在画纸上时纸面微微下陷的窸窣。听到了汤姆的笔在纸面上停下来的那一瞬。听到了怀特的册子被根拖进土里时纸页翻动的声音。
她听着。没有出声。一直听到日头偏西。
傍晚的时候,所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到了树下。没有人召集,没有人喊,只是像往常一样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在往树的方向走。他们站在树下,围成了一个圈。圈不太圆,但每个人都能看到站在正中央的那只笼子。方舟二代还挂在横枝上,新加的铁边在夕阳里泛着温热的光。笼条之间的光还在流动,像是刚刚被装满了,又像还在等最后几滴。
陈维从人群中走出来。他走到树前,伸出手,把笼子从横枝上取了下来。笼子落进他掌心的那一刻,光猛地亮了一下——从暗金色变成了白金色,亮了一瞬,然后恢复成一种更沉、更稳的金色。他托着它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他看了每一个人一眼。老亚伯。伊万。怀特。汤姆。希望。小力。还有许多他叫不出名字但认得每一张脸的人。
他张口。声音不大,但根替他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脚下。“我走了。”他说,“你们留在这里,继续听。我听完了,会在那边接着听。”没有人回答,但没有人移开视线。老亚伯第一个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很慢,像是他要确认自己能够完整地做完这一个动作。然后伊万点了头,怀特点了头,汤姆点了头,希望点了头。小力的头微微低了一下又抬起来,他在点头之前用袖口飞快地蹭了一下眼睛。
太阳正在落下去。天边的金色正在从亮金变成橘红,再从橘红变成一种柔和的、像是被水洗过的琥珀色。花树在暮色里发着温润的光。艾琳的花在树冠中心,半开着,花瓣的边缘有一层极薄的金色,像是在为谁打着一盏最后的灯。
陈维转过身,朝着北边的方向迈出了一步。他的脚步落地的时候,根面亮了一下,像是在给他铺路。他迈出第二步的时候,看到远处的荒地尽头,四盏灯整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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