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碎石之中,刀身犹自嗡鸣震颤,而他身前的止戈镜因分心进攻,金障的光芒已明显黯淡了几分。
他的刀,很强。
强到足以一击定胜负,但这一刀太正,正到轨迹清晰可辨,正到蓄势时有迹可循,正到一旦落空便再无余力。
这是为千军万马冲阵而生的刀法,沙场之上你无需藏锋,因为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一刀挥出必有斩获,可这里是擂,对面只有一人。
他太适合战场,也太不适合擂。
此刻的冷芷已经知道该怎麽打了,然後她的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在擂上急速游走,十六道剑光重新分化,这次却是三十二道,如漫天飞絮从各个刁钻角度向石铮缠去。
却绝不硬撼止戈镜的金障,而是沾之即走,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石铮眉头紧锁。
他的防御依然坚固,冷芷的剑光依然无法突破,但对方根本不求突破,她只是在消耗。
每一道剑光撞击金障,都带走一丝止戈镜的灵气,每一次渗透试探,都逼得他必须分神维持防御,他甚至来不及拽回自己的短刀。
吴箐在下看得目不转睛,她忽然明白,方才自己对阵孙辰时那最後一搏,为何会让雷岳说胡闹,因为那不是战术,那是赌命,而此刻冷芷所展示的才是真正的战斗智慧。
不知不觉间石铮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的灵气储备远胜冷芷,他的刀依然能一击致命,但问题是他根本没有机会出第二刀,止戈镜的防御依然稳固,却在连绵不绝的消耗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的打法,从来都是先立於不败之地,然後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可冷芷根本没有给他「必杀」的机会。
她就像一团抓不住的云,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而他是一块礁石,任凭风浪,却终究无法移动半步去追逐那团云。
这场比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不是修为的不公,而是「道」的不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石铮的止戈镜终於发出最後一声哀鸣,金障如破碎的琉璃般片片消散时,他没有再试图召回那柄始终无法归位的短刀。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对面那柄悬停於冷芷身前的碧色飞剑,剑尖距他的咽喉不过三尺,剑身流转的水木光华温润如玉。
「我输了。」
石铮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冷芷当即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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