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三个字砸下来,几个工人的脸全白了。
“一千万?!”
“嘘——”李副厂长做了个压低的手势,“你们别嚷嚷,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们,该找退路的找退路,别到时候厂子倒了,工资都发不出来。”
话传的飞快。
半个小时,整个车间都知道了。
一千万违约金。
顾家要垮了。
——
办公室里,顾景珉把第十六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烟灰缸早就满了,烟头挤成一堆,有几个滚到了桌面上,烫出黑印子。
他嗓子哑的说不出话。
桌上摊着那份合同,白纸黑字,一百万匹,违约金一千万,交货期就在眼前。
库房空了,棉线用完了,机器停了。
他拿手搓了搓脸,搓的脸皮通红,十根手指头抓着头发,指节攥的咔嚓响。
老二说原料马上到,弟妹说后路铺好了,可人在川南呢,东西呢?
他不敢打电话去催。
不是怕催不好,是怕听到坏消息。
一千万。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滚,滚一圈就往心口压一分。
门外头传来脚步声,乱糟糟的,工人们在走廊里窃窃私语,有人在问发不发工资,有人在问还干不干了。
顾景珉把烟盒捏扁了,扔在桌上。
——
东郊大饭店,二楼包间。
八仙桌上摆了十二个菜,红烧肘子、糖醋鲤鱼、油焖大虾、酱爆鸡丁,满满当当的,摆盘讲究,热气腾腾。
白酒是茅台,一桌子摆了四瓶。
方自远坐在主位上,中山装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脖子上搭着热毛巾,红光满面。
他这辈子没这么畅快过。
冀北、豫东、鲁南,三省的棉花全锁在他的仓库里,市面上的棉麻原料被他扫的干干净净,顾家的棉线库存他算过了,撑死十天,现在已经过了九天。
最多一天,顾家纺织厂就得停工。
他端起酒杯,跟对面坐着的几个生意伙伴碰了一下,白酒洒出来几滴,溅在桌面上。
“兄弟们,今天这顿算我的,庆功宴!”
对面一个矮胖子笑着举杯,“方爷,您这一招够狠的,釜底抽薪啊!”
方自远嘬了口酒,砸了咂嘴,“不是我狠,是顾家自己找死,一百万的合同都敢接,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