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同志,你听见没有?我家孙子想吃个包子,你给一个怎么了?大人还跟小孩计较?就一个包子也要不了你多少钱。”
傅西洲这才抬眼看了她一下,像在看傻子一样,
“你家孩子馋,关我什么事?要不了多少钱,那你去给他买呗,火车也不是没有。”
胖女人没想到他这么硬,噎了一下,随即拔高了嗓门。
“你这人怎么回事?一个包子而已,至于吗?你一个大男人,吃这么多,给孩子一个都不行?你这人有没有素质?”
小孩见奶奶在替他出头,哭得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嗷叫唤。
“我要吃!我就要吃,奶奶,我要吃他手里的,我不要吃火车里的,火车卖的不好吃!”
傅西洲看着孩子哭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慢慢嚼完,拿手背擦了一下嘴。
“这里是公共场合,管好你孙子,别在这里撒泼。”
“你说谁撒泼?”
那女人站起来了,手指着傅西洲,
“我告诉你,我家老头子可是县城里的干部,你一个啥身份的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让人查你,看你是哪个单位的,你信不信我能立刻让你滚蛋?”
傅西洲把鸡骨头拢了拢,用纸包好,动作不紧不慢。
“查吧,随便你。”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那女人面前亮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那是袁首长给他开的介绍信,上头盖着部队的章。
那女人眼睛本来瞪得老大,看清楚那个章以后,嘴巴张了张,声音矮下去一截。
“你、你是部队的人?”
傅西洲没回答她,把垃圾收好,往枕头底下一塞,重新躺下去。
那女人站在那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
“人家吃自己的东西,你凭啥让人给你孙子?没这个道理吧。”
又有人接话:
“就是,火车上谁家孩子馋了都找别人要,那还了得?”
那女人被说得没脸,赶紧把还在哭的孙子拽过来,压低声音骂了两句,灰溜溜地缩回了自己铺位。
小孩还在抽噎,估计是被教训狠了,这会儿抽噎的声音小了很多。
傅西洲闭着眼,没再理会。
火车一路往北开,越往前走,窗外的树就越光秃,地上的雪也越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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