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马在坡顶,右手搭在马鞍前的刀柄上。
他没有回头。
视线越过行军纵列,落在更远处那支绵延数里的俘虏队伍上。
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
带着草原深处特有的干燥与气息。
赵无疆的铁甲上布满了征尘。
肩甲的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刮痕,是三天前夜袭某个小部落营地时留下的。
护腕上的牛皮绑带松了半圈,他没有去调整。
右手手背上有一条结了痂的浅口子。
他胯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泥地上刨了一下。
梁至策马走到他身侧,勒住缰绳。
梁至的甲胄比赵无疆的更脏。
灰褐色的泥渍从胸甲一直糊到腰带,左肩的甲片上还黏着一小块干透了的血渍。
梁至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扭头看了一眼后方的俘虏队伍,又转回来,目光落在赵无疆的侧脸上。
“大将军。”
他的嗓子有些干涩。
“十日了。”
赵无疆嗯了一声,没有转头。
梁至从腰间的皮囊里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水。
“东部各部族,零散的已经扫干净了。”
他拧好盖子,伸手指了指后方那支庞大的俘虏纵列。
“但这些人是个大问题。”
赵无疆的视线从远方收回来,落在梁至的脸上。
梁至将水囊挂回腰间,声音压低了半分。
“近两万俘虏,跟在大军后头走了五日了。”
他的右手从马鞍上抬起,五指张开又收拢。
“拖慢行军速度不说。”
“每天光是他们嚼的口粮,就是一笔大数目。”
“草料更吃紧。”
“我们自己的战马都快不够嚼头了,还得分出一部分喂他们带过来的那几千匹驮马。”
梁至说到这里,拿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再往东走,补给线越拉越长。”
“逐鬼关那边的后勤,跟不上。”
赵无疆没有急着回答。
他偏过头,朝身后的亲卫伸了下手。
亲卫从马背上的皮筒里抽出一卷羊皮地图,双手递上。
赵无疆接过地图,在马鞍前摊开。
干燥的羊皮在风里卷边,他用右手掌压住一角。
地图上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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