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睁开眼,看见一双草鞋。
草鞋很旧,但干净。
往上是一袭灰布道袍,洗得发白,打了两个补丁。
再往上是一张脸,很老,很瘦,胡须花白,但眼睛亮得出奇。
是个老道士。
陈三没搭理他,又闭上了眼。
不是不想搭理,是没力气搭理。
说话也费劲,费劲就费饭,他没饭可费。
老道士也不恼,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馒头,递到他面前。
白面馒头。
陈三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他盯着那个馒头看了三息,没有接。
不是不想要,是不敢信。
街头上讨饭的年头多了,被人捉弄过好几回,有人给过他一个热腾腾的包子,他伸手去拿,被人一脚踢翻了,说他不配。
老道士看出了他的犹豫,也没说话,就把馒头掰成两半,自己吃了半个,把剩下的一半塞进陈三手里。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面屑,站起来。
"吃完跟我走。"
陈三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
"去哪?"
"山上。"
"山上干什么?"
"学剑。"
陈三停了嚼,仰头看着这个老道士,嘴角还挂着一圈白色的面渣。
"我认得字,不多了,十几个,不会算账,不会写字,就有点力气,你们山上要力气?"
老道士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淡,没有什么深意,就像看了一眼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棵草。
"要。"
他说。
"山上什么都不要,就要力气,有力气就行。"
陈三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在袖子上擦了擦手,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腿蹲麻了,站起来时打了个趔趄,差点又摔倒。老道士伸手扶了他一把,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但稳得很。
陈三站稳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走吧。"
他说。
"不过我提前说好,我没钱交束脩。"
老道士背着手往巷子外走,听见这话,笑了一声。
"不用束脩。"
"你那条命,就是束脩。"
陈三跟着老道士走了。
走出清河县,走过石板路,走上山道。
越走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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