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看看。”
范景文上前,双手捧起册子,翻开。
这册子是宣府战后清算的账册。
各家抄没家产、清点田亩、发放抚恤等一笔笔,列得清清楚楚。
朱友俭等他们传阅得差不多了,方才开口:“宣府一战,朕亲眼所见。”
“马顺、赵三奎这样的边将,麾下将士为什么宁愿死战也不降?”
朱友俭停顿了一下,并未等他们作答,便自答道:“因为他们分到了田,拿到了军饷。”
“而大同的姜瓖,坐拥数万大军,朝廷年年拨饷,他为什么还要叛?”
暖阁里一片安静,见皇帝并未自答,范景文沉吟片刻,谨慎道:“姜瓖贪得无厌,其心不正。”
“其心不正?”
朱友俭笑了笑,说道:“若其心不正,为何能聚数万兵马听令?”
“那些士卒,为什么跟着他叛?”
施邦曜皱眉:“许是被胁迫......”
“胁迫?”
朱友俭打断他:“数万人,能全被胁迫?”
“刀架在脖子上,或许能逼人一时,但逼不了人卖命攻城,更逼不了人在城破时还跟着他往西门冲。”
说着,朱友俭站起身来,走到众人面前,继续道:
“朕在大同城头时,问过一个叛卒。”
“他说,姜瓖虽然克扣军饷,但好歹每月能给发一些杂粮,虽掺着大量的麸皮,但勉强饿不死。”
“而朝廷呢?朝廷年年欠响,就算发了,到他们手中也没有多少。”
“跟着姜瓖叛,虽是死罪,但有活命的机会。可等着朝廷发饷,结局就是饿死。”
朱友俭目光扫过七人:“你们说,他们选哪条?”
没人说话。
暖阁里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因为底层士卒、军吏,也要活命。”
朱友俭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活不下去了,什么忠义,什么王法,都是屁话。”
“所以,我之前提出来的涨薪,务必完善。”
说着,朱友俭从抽屉里取出两份文书,扔在案上。
“你们再看看这个。”
范景文拿起第一份。
是一张清单,这是原宣府某知县的常例记录。
字迹工整,条目清晰:
“新户入户,茶水费:二钱。”
“田契过户,纸笔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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