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南陲的风,永远裹着化不开的水腥气与腐臭。
风从曳落河的方向来,卷着千年厮杀沉淀的戾气,刮过滩涂。
滩涂上横七竖八插满了断剑与枯骨。
阿要贴在树的阴影里,身形与树干彻底融为一体。
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只剩胸口极轻微的起伏,像一块生在树上的枯木。
脚下,一头蛮荒毒蝎顺着他的靴边缓缓爬过。
这东西口器里的毒液,能瞬间蚀穿玉璞境修士的肉身。
此刻却完全没察觉到咫尺之外站着个活人,大摇大摆地钻进了石缝里。
“看见没?”识海里响起剑一得意洋洋的传音,带着跳脱与骄傲:
“也就小爷的手艺!这帮妖族就算把眼睛贴你脸上,都看不见你!”
“安静。”
阿要低声回了两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着挚秀的剑柄。
他没有贸然行动。
神识借着剑一天机遮蔽的掩护,像无声的潮水,悄无声息地铺展开去。
曳落河外围的布防,瞬间分毫不差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整整十八座水寨妖营,沿着河岸一字排开,像一条盘在河畔的黑色巨蟒。
寨墙以千年蛟骨与黑铁木浇筑而成,墙面上爬满了能啃食神魂的噬心蛊。
密密麻麻攒动着,看得人头皮发麻。
每一座水寨都由仰止的嫡系蛟妖镇守。
寨与寨之间,水禁大阵与幻术陷阱层层嵌套。
但凡有浩然修士误入,从来都是十死无生。
“锁定了!”
剑一的声音再次在识海里炸响,带着几分咋呼的兴奋:
“曳落河最深处的黑水龙宫,就是仰止那老妖的老巢!她刚从托月山开会回来,正跟手下吩咐,三日后要亲自带队去抄南线那三座烽燧,要把驻守的剑修全屠了!”
阿要的眼神骤然一凝,指节微微发力,握紧了挚秀。
借着树与漫天瘴气的掩护,他的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曳落河的入口。
这里是仰止布防的薄弱处。
明面上设了五重水禁警戒阵,阵眼就藏在水底的乱石堆里。
但凡有活物触碰,警讯会瞬间传遍整个曳落河。
可就在他靠近河口的瞬间,变故陡生。
一队巡逻的蛟妖斥候,正好从河道拐角转了过来,迎面撞上了他的藏身之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