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评估。”她突然说，声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性，“评估我们是否值得投资。”
“投资？”
“情感文明是一种稀缺资源。”方敏转过身，目光与周雨菲对视，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贸易联盟的核心生意，就是买卖‘文明潜力’。”
周雨菲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缓缓升起。
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却发现门后是悬崖。
“你是说，”她问道，声音几乎被喉咙里的紧张感扼住，“他们想‘收购’地球文明？”
“不完全是收购。”方敏摇头，手指在全息图像上滑动，调出一组复杂的交易记录，“更像是……风险投资。”
屏幕上，显示着贸易联盟的历史交易数据。无数文明的名字在列表中滚动，后面跟着标注：“已孵化”、“已上市”、“已退出”、“已清算”。
每一个标签，都代表着一个文明的命运。
“他们寻找有潜力的情感文明，进行早期投资。”方敏继续解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授经济学原理，“提供技术扶持、资源支持，帮助文明快速成长。”
“然后呢？”
“然后，”方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在文明成长到一定阶段后，他们会行使‘优先购买权’。”
“购买什么？”
“文明的所有权。”
指挥中心陷入死寂。
只有仪器的嗡鸣声，像是宇宙本身的叹息，在空气中回荡。
周雨菲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她这个真相的重量。仿佛整个地球的命运，突然被放上了交易的天平。
而秤砣，握在贸易联盟的手中。
“但监管者那边……”她试图寻找其他出路，像是溺水者抓住稻草，“他们应该有限制吧？”
方敏调出“宇宙网络新成员手册”的相关条款。
屏幕上的文字冰冷而精确，如同法律条文般不容置疑：
“第147条：文明交易需经监管者备案，但监管者不干预合法商业行为。”
“第312条：新成员文明在加入网络的前三十年内，可享受‘交易保护期’，但保护范围不包括自愿交易。”
“第589条：情感文明的特殊性条款——情感共鸣强度达到阈值后，可申请‘不可交易’状态，但需通过‘共鸣纯度测试’。”
周雨菲的目光停留在第589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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