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成功者的告别,是失败者最后的体面。
“会的。”陈默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只是亏光本金,也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他加了杠杆,五倍杠杆。这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抵押了不能失去的东西。”陈默说,“也许是公司股权,也许是个人资产,也许是……信誉。这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沈清如沉默。
“你说过,”她慢慢说,“股改埋葬的是一个时代,和一种生存方式。”
“是。”
“梁启明,”沈清如斟酌着措辞,“是那个时代的最后一个人吗?”
陈默想了很久。
“不是最后一个,”他说,“但可能是最有代表性的一个。”
他看向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光正在渐渐暗下去。
“聪明,敏锐,善于利用规则漏洞。他不像徐大海那样靠纯粹的‘坐庄’赚钱,他懂得给自己披上合法合规的外衣。但他骨子里和徐大海一样——他不相信市场有长期规律,只相信资金和人脉可以战胜一切。”
“所以他可以游走灰色地带二十年,从未失手。但也正因为这二十年从未失手,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可以一直正确下去。”
“包括这一次。”沈清如说。
“包括这一次。”陈默点头,“他告诉我‘人生能遇到几次这样的牛市’,他说这是‘等了十年的机会’。但真正驱动他的,不是贪婪。”
“那是什么?”
“是恐惧。”陈默说,“恐惧自己老了,恐惧被时代抛弃,恐惧——最终被证明,他信奉了一辈子的生存法则,其实是错的。”
沈清如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说:“你为他感到难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陈默没有否认。
“他曾经是我的引路人。”陈默说,“没有他,我不会那么快看懂深圳资本圈的规则。没有他,我可能还在用上海那套方法做投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踩进庄股陷阱。没有他……”
他没有说完。
沈清如替他说完:“没有他,也不会有后来的默石投资。”
陈默点头。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深南大道的路灯次第亮起,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平安金融中心的塔吊亮起红灯,一明一灭,一明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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