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一条,是老赵发来的:
“陈总,昨晚美股大涨,今天A股肯定高开。我们仓位只有19%,今天估计又要落后了。渠道那边压力很大,昨天有三家客户问能不能赎回。”
发送时间:6:43。
陈默没有回复。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医疗器械经过,橡胶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对面长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也在等待,手里捏着一袋皱巴巴的橘子,时不时看一眼产房的门。
陈默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十一年前,母亲在老家县城的卫生院生下他。那天下着很大的雨,父亲从工地上赶回来,浑身湿透,站在产房外等了一整夜。后来母亲说,你爸听见你第一声哭,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他从未问过父亲那天的心情。
现在他知道了。
那种心情不是喜悦,不是焦虑,甚至不是期待——是一种比所有这些都更原始、更沉重的感受,像整个人被从熟悉的世界里连根拔起,悬在一个从未到达过的半空中。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敲过数千次交易指令,画过上百张K线图,翻阅过几万页财务报表。此刻,它们只是安静地交叠在膝盖上,等待一个生命到来。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没有去看。
三、市场的喧嚣,产房的寂静
上午九点半,股市开盘。
走廊尽头有一台挂在墙上的电视机,调在新闻频道,声音关掉了。屏幕下方滚动着实时行情:上证指数 5860.37 ▲1.2%。
陈默远远地看着那行数字。
他知道此刻的交易室里正在发生什么:大屏幕上红肥绿瘦,涨停板家数不断攀升;年轻的交易员们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敢欢呼,但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暴露了内心的躁动;李铭坐在风控终端前,一遍遍刷新持仓数据,确认每一笔交易都严格按计划执行。
他也知道,默石投资的净值曲线正在被那条昂扬向上的指数曲线无情地甩在后面。
过去两个月,公司净值上涨约3.5%,而上证指数上涨超过20%。他们的排名从行业前10%滑落到后50%。渠道开始抱怨,客户开始质疑,甚至有同行在饭局上公开嘲讽:“默石?就是那个5000点逃兵嘛。”
老赵昨天汇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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