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眉心,看向沈清如:“清如,报告很扎实,逻辑也严谨。但……是不是过于悲观了?”
“依据呢?”沈清如平静地问。
“你看,贝尔斯登事件后,美联储反应很快,联合央行注资,安排收购。这说明监管层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并且有能力和决心托底。”赵峰翻开报告某一页,“你这里预测‘更多雷曼级别的机构可能倒下’,我觉得太绝对了。经过贝尔斯登这一课,其他投行肯定会加速处置问题资产,寻求注资,政府也不会坐视连锁崩溃。”
研究总监接话:“我同意赵总的看法。报告对金融衍生品的风险传导分析很精彩,但可能低估了政策干预的力量。现代央行不是1929年的美联储,他们懂得以流动性和信心来对抗挤兑。”
沈清如等他们说完,才开口:“我的问题很简单:如果政策干预真的足够强大,为什么LIBOR利率还在持续攀升?为什么银行宁愿把钱存在美联储的超额准备金账户(付息很低),也不愿意拆借给同业?”
她调出投影,上面是三个图表:
图一:美元三个月LIBOR-OIS利差(衡量银行间市场信用风险的指标)
——从2007年8月的不足10个基点,飙升至目前的80个基点,且仍在上升。
图二:主要投行的CDS利差(市场对其违约风险的定价)
——摩根士丹利、高盛、美林、雷曼,全部处于历史高位,且彼此间的利差相关性高达0.9以上,说明市场认为“要倒一起倒”。
图三:美联储资产负债表规模变化
——过去六个月扩张了超过40%,大部分用于向金融机构提供紧急流动性。
“这些数据说明两件事。”沈清如指着图表,“第一,银行间互不信任,因为谁也不知道对方的资产负债表里藏了多少CDO毒资产。第二,美联储的注资只是在输血,但病人内部仍在持续失血——那些衍生品头寸的亏损是实打实的,每公布一次减值,资本金就少一块。”
她顿了顿,看向陈默:“最让我担忧的,是报告的第六章——‘交易对手风险的全网传染’。”
陈默翻到第六章。
这一章用网络拓扑图模拟了全球前五十大金融机构之间的衍生品交易关系。每个机构是一个节点,每笔未平仓的CDS或利率互换是一条边。图表显示,这张网络高度互联:雷曼兄弟一个节点,就连接着超过三千条边。
“在这样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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