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在每个人面前。
陈默没有分配任务,没有安排分工。
“随便看,”他说,“看到什么算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大家一起讨论。”
于是,六个人围着会议桌,开始读一份年报。
没有电脑,没有数据库,没有Wind终端。
只有纸质报告,荧光笔,计算器,和一盒赵姐从抽屉里翻出来的老式铅笔。
十分钟后,小周抬起头:
“陈总,这里有个数我不太明白。‘其他应收款’有2800万,附注里写的是‘主要为员工备用金及押金’。这个……能算进清算价值吗?”
陈默看向沈清如。
沈清如放下笔:“能。但要打折。员工备用金是能收回的,押金也是能收回的。但清算时要考虑时间成本和管理成本。我一般打八折。”
小周在笔记本上记下:“其他应收款,八折。”
又过了十分钟,小林问:
“存货1.1亿,附注里写‘主要为原材料和产成品’。这个怎么估值?”
陈默想了想:“看是什么行业。永新是做包装材料的,原材料是塑料粒子、油墨这些,产成品是印刷好的包装袋。这些东西变现能力怎么样?”
沈清如接话:“塑料粒子有大宗商品市场,好变现,可以按市价打九折。印刷好的包装袋是定制化的,别的客户用不了,只能当废品卖。那一部分,可能要打到三折以下。”
“那怎么区分?”
“看附注。如果公司披露详细,会分开列示。如果没有,就只能按行业经验估算。这种时候,宁可估低,不能估高。”
小林点头,在笔记本上继续写。
王涛盯着报表上的一行数字,挠了挠头:“‘固定资产原值2.3亿,累计折旧1.1亿,净值1.2亿’。这个怎么算?厂房和机器设备,清算时能卖多少钱?”
没有人立刻回答。
陈默想了很久,说:
“这个问题,我也没答案。”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个原则:如果现在让你去拍卖行买这些设备,你愿意出多少钱?不是账面价值,不是重置成本,是那个拍卖行里,有人举牌喊出来的价格。”
他看着所有人:
“我们不是在写学术论文,是在做最残酷的假设:如果这家公司明天就关门,它的东西能换回多少钱。这个钱,就是我们能承受的极限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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