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法·定爵》:「虑既定则事不苟,谋既定则功不废。」
江州市警备看守所,特级隔离囚室。
厚重的合金防盗门死死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也切断了晏守拙与整个世界的全部联络。这里是监察系统最高级别的单独关押点位,无监控死角、无通讯端口、无探视权限,是郗望之与老顾联手为他量身打造的绝境牢笼。
惨白的冷光灯高悬穹顶,光线僵硬刺骨,平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与灰白墙面之上,将整间囚室衬得死寂压抑。空气里漂浮着消毒水的凛冽味道,混杂着密闭空间独有的沉闷气息,日复一日消磨着人的意志与心神。
自被停职隔离以来,整整七十二小时。
晏守拙始终端坐于靠墙的硬板椅上,脊背挺直,身姿从未有过半分歪斜松动。没有焦躁踱步,没有颓废沉沦,更没有徒劳的愤怒控诉。外界铺天盖地的构陷罪名、体制内此起彼伏的质疑声、反腐反恐联盟全员受阻的困境,都没能击溃这个从边境血火与职场浮沉中走出来的监察者。
他一身素色衬衫整洁如初,只是袖口微微挽起,左手腕那道特战退役留下的浅疤,在惨白灯光下清晰醒目。那双常年勘验罪证、推演真相的眼眸,沉静如深潭,不见半分慌乱,唯有极致的清醒与凛冽。
外界所有人都以为,晏守拙身陷囹圄、被彻底切断外援,早已沦为砧板鱼肉,只能被动等待体制的最终宣判,任由郗望之一手遮天、抹平所有黑幕。
可无人知晓,真正的博弈,从来不止在于手中的权力、身边的外援、眼前的局势,更在于人心的笃定、思维的极致推演,与贯穿数年、从未间断的线索沉淀。
绝境从来困不住真正的破局者,只会让蛰伏的思维彻底觉醒,让零散的真相尽数串联。
第一节 十分钟探视,绝境递微光
合金门锁传来低沉沉闷的机械转动声,打破囚室长久的死寂。
两名荷枪实弹的执勤狱警侧身分立两侧,神情肃穆,眼神警惕,严格恪守特级隔离探视的所有规程。铁门缓缓推开,一道苍老却稳健的身影缓步走入,正是顶着层层压力、冒险争取到探视权限的老贺。
这场探视来之不易。
在老顾牵头、一众体制保守派联名施压的局势下,整个监察系统几乎全员缄默,无人敢为被定性“泄密渎职、妨碍办案”的晏守拙发声。老贺顶着“包庇涉案人员、违规干预隔离审查”的巨大风险,层层报备、据理力争,耗尽半生积累的人脉与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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