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在传递情报。她借采购药材之名,定期将王府内部的信息——人员的调动、暗卫的轮值、段郎的行踪——用暗语写在采购清单上,通过信鸽传递给外界。她的手法极为隐蔽,采购清单上的暗语混在几十种药材名称中,若非锦衣卫按日期逐一比对,根本不可能发现。而她的身份——柳梦璃举荐的药房采办——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采购药材、进出药房、接触各院的配送记录,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她。
段郎收到飞鸽传书时,正在神药谷的客房里翻阅辛无疾送来的其他卷宗。他将密报看完,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荆安站在一旁,手按在别离钩的钩柄上,指节发白。他最清楚这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他自己就曾是那个被安插在段蓝身边的棋子。他站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克制:“王爷,柳絮的事,要不要告诉梦璃姨娘?”
段郎摇了摇头。“等查清楚再说。你梦璃姨娘现在在江阳,离这里不远。明天我们去一趟江阳——不是去找她问罪,是去让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信她。”
窗外神药谷的晨雾渐渐散开,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藏经阁的金顶上。远处传来药圃里徒儿们捣药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心跳,也像某种古老的承诺。
荆安低下头,手指从钩柄上缓缓松开。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柳梦璃时的样子——她蹲在药房里给他包扎伤口,手指上沾着捣药留下的绿汁,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说你以后练钩小心些,别老伤着自己,这瓶金创药你带着,用完了再来找我。他一直留着那个药瓶,到现在还放在他床头的柜子里。
“王爷,”荆安忽然说,“柳絮若真是铁鹰的人,我想亲自审她。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我知道被人当棋子是什么滋味。”
段郎点了点头。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辛无疾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进来,将茶壶放在桌上。
他给段郎和荆安各倒了一杯茶,说:“王爷,老朽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被命运拨弄的人。有些人做错事不是因为坏,是因为怕。怕死,怕失去亲人,怕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神药谷收留过很多这样的人——给他们一碗饭、一张床、一包药,让他们重新学会怎么活着。柳絮那丫头刚来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的眼睛,手一直在抖。老朽当时以为是丧父之痛还没过去,现在想来,那也许是恐惧——被人用毒药和刀架在脖子上的那种恐惧。”
段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神药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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