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你们还的,是铁鹰造的那些孽。”
老槐树上的麻雀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
当天傍晚,周平的母亲坐在门口晒太阳,竹杖上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晃动。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耳朵比谁都灵。她听到儿子翻土的声音,听到柳絮捣药的声音,听到马婆婆竹杖敲地的声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平儿。”她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而温暖。
“娘,我在。”周平放下手中的锄头,快步走到门口蹲在她身边。
“你变了。”老妇人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儿子的脸,“你以前回来的时候,手是凉的,肩膀是僵的。现在你的手暖和了,肩膀也松了。”
周平低下头,将脸贴在母亲的手心里,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平儿,娘不知道你这些年做了什么,但娘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是对的。”
周平的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流出来,滴在母亲的手背上。老妇人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老槐树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起来,朝关山渡口的方向飞去——那里有一块刻着“三生有信”的石碑。
当天夜里,段郎在书房里召见了陈雨辰。陈雨辰进门时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案卷,他将案卷放在书案上,从中抽出一份标注着“铁鹰潜伏人员处置意见”的册子,翻开其中一页推到段郎面前。
“父王,九名潜伏人员已全部归案。按大理律,传递军情者斩,为敌通风报信者斩。但此案情况特殊——九人皆系被铁鹰胁迫,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主动交代了铁鹰在大理城中的全部联络点和情报传递路线。依律,被胁迫犯罪者可减等论处。”
段郎接过册子翻了一遍,目光在三个名字上停住了——王府杂役周平、药房采办柳絮、驿站信差马老三。他将册子合上,忽然问陈雨辰:“你觉得这几个人,哪一个最让你印象深刻?”
陈雨辰想了想,说:“周平。他在王府推了十几年的木炭车,被荆安叫了十几年‘周叔’。他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觉得心里像被刀割了一下,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个字。”
“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置他?”
“依律,当斩。但臣以为,斩了他不如留着他。让他在关山渡口陪他母亲,让他每天推着木炭车在渡口边卖炭,让每一个经过关山渡口的人都看到——这个人曾经是大理王府的杂役,是铁鹰安插的奸细,但他现在是一个卖炭的。大理段氏没有杀他,大理段氏给他留了一条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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