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海平面在视野尽头与低垂的乌云融为一体,仿佛一块巨大无朋、正在缓慢锈蚀的钢铁。
酸性的细雨无声无息地飘洒,带着刺鼻的硫磺味,落在「怒蛟号」旗舰那历经百年风浪、遍布蚀痕与补丁的厚重装甲上,发出细密的「嗤嗤」声响。
这艘船,与其说是舰艇,不如说是一座移动的、充满蛮荒气息的海上堡垒。
它的主体由旧时代遗落的巨型货轮残骸改造,焊接上了掠夺自各方、风格迥异的钢铁构件,甲板上耸立着粗犷的炮塔、捕鲸叉般的重型弩炮,以及一些闪烁着不稳定能量光芒、显然是「装具」产物的怪异装置。
船首像并非祥瑞,而是一尊被海风侵蚀得面目模糊、却依旧散发着冲天煞气的狰狞恶蛟头颅,空洞的眼窝凝视着前方迷蒙的海域。
此处,是陈祖义盘踞的核心巢穴,「怒蛟岛」海域的外围。
说是岛,实则是一片由沉船、废弃钻井平台、以及人为加固的礁石群构成的巨大水上迷宫,终年被浓雾和紊乱的磁场笼罩,如同潜伏在瀛洲外海的一头沉默巨兽。
旗舰指挥室内,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海水的咸腥、机油、汗臭,以及一种更深的、仿佛来自血肉深处的淡淡腐朽气息。
陈祖义踞坐在一张由整根深海巨兽肋骨打磨而成的宽大座椅上,身上那件浆洗发硬、
几个世纪前风格的锦缎员外袍,与他此刻虬结如龙、气血澎湃的雄壮身躯显得格格不入。
他古铜色的脸庞上刻满了风浪与岁月的沟壑,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惊疑。
他脖颈处那一圈淡粉色的新肉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一条无形的锁链,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砰!」
一只粗陶酒碗被他狠狠惯在覆盖着海图的金属桌案上,酒液混着碗的碎片四溅。
浓郁的酒气瞬间压过了其他味道,却压不住他体内那如同烘炉般躁动不安的气血。
「王权——李泉——」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带着海风也吹不散的戾气。
「好,好得很!一个掏老子的根,一个断老子的路!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下方,几名心腹海盗头目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感觉到,帮主近来的脾气越来越暴戾,气息也时强时弱,极不稳定。
往日那份草莽枭雄的豪迈气概,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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