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诏狱诏狱深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成了冰冷的铁锈。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血腥、腐臭与绝望混合的气息,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偶尔从更深处传来的、被厚重石壁阻隔後显得模糊不清的凄厉惨叫,或是铁链拖曳过潮湿地面的刺耳摩擦声,才证明这里并非绝对的死寂。
李泉、纪纲、龙之介三人在一名沉默的狱卒引领下,沿着陡峭向下的石阶沉默前行。
火光在墙壁上跳跃,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如同徘徊的鬼魅。越是往下,寒气越重,那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穿过了多少道厚重、需要数人合力才能开启的铁闸,领路的狱卒终於在一扇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铁门前停下。
这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个加装了栅栏的洞口,黑默的,像野兽等待猎物的口。
李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扇小门上,随即伸手示意狱卒开门。
纪纲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低声道:「李同知,此人虽已废功穿骨,但终究曾是顶尖高手,心性狡诈。陛下既已知晓此事,依律,避嫌方为上策。」
在他看来,与这等钦定要犯私下接触,尤其是在皇帝关注下,实属不智。
龙之介却抱着臂膀,靠在对面的石壁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在他眼中,李泉本就是这般人,要杀的人,自然要亲眼看清其末路,何须避讳?
李泉看了纪纲一眼,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推开了那扇刚刚解锁的、沉重的小铁门。他弯下腰,几乎是将自己「塞」了进去,钻入了那方狭小的囚笼。
牢房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墙角一盏如豆的油灯提供着微不足道的照明。空气污浊,混杂着伤口溃烂和霉变的味道。
曾经权倾一方、野心勃勃的武盟镇抚使沈炼,此刻琵琶骨被两根乌黑粗大的铁链穿透,牢牢锁在冰冷的石壁上。他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斑斑,脸色惨白如纸。
然而,与这凄惨境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挺得笔直的腰杆。
他就那麽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头颅微微昂起,仿佛不是身陷囹圄,而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
这是一种武者在生命尽头,对自己尊严最後的可怜扞卫。
就在李泉踏入牢房的瞬间,他眼前悄然浮现一行提示:
【您遭遇了争渡者】。
【姓名】:沈炼【称号】:细雨楼之主、武盟镇抚使【技能】:绝天机、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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