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有个民间习俗:头场雪一落,就该吃大鹅了。
不是讲究什麽仪式感,而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大鹅刚好到了最肥的时候。
再往後,天气越来越冷了。为了抵御寒冬,大鹅会开始消耗自身脂肪,肉质反而没有初雪时那麽香了。
所以东北人看到初雪时常说:「下雪了下雪了,整个大鹅吃吃呢?」
这是一种属於东北人的季节记忆。
张椿霞从银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
她站在台阶上,望着街边一家饭店。
饭店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里面炖着一只大鹅。锅盖掀开的一瞬间,浓郁的肉香随着热气飘出来。
屋里几个工人围着大桌,端着酒杯,大口吃肉,肆意享受着美食。
这一幕落在张椿霞眼里却变成了另外一种感觉。她感觉自己就像那锅里的大鹅,被人架在火上炖。
眼看最後一点价值也要被别人吃干抹净。
她马上就要无家可归了。
就在刚才,她在银行里面低声下气地求了半天:「我丈夫只是暂时找不到人,我肯定会想办法还钱。」
「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儿。」可是工作人员只是摇头:「我们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
你丈夫签了抵押合同,手续合法合规。逾期了就得走程序收房。」
张椿霞走出银行大门的时候,脚底下发软。
她又跑了一整天,能找的人都找了,能借的钱都借了。
二百三十六块。
这是她跑了三天,磨破了嘴皮子,从两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姐妹那儿凑来的。
对於现在欠下的窟窿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张椿霞回到自家门口,昨晚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她跪在父母面前,哭着说:「爸妈,你帮帮我,就这一次————」
李淑华红着眼眶,最终还是别过头去:「椿霞,不是妈不帮你————
你二哥说得对,你得先想清楚自己以後的路。」
「我————」
「你必须把婚离了,不然我和你妈是不会帮你的。」张华成的声音很坚决。
「爸!」
「这事儿没得商量。」
张景军站在门口,劝她:「大妹,听爸的吧。我们不会坑你的。」
连大哥都不肯借钱给她......张椿霞当时只觉得心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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