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使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眼底焦灼一闪而过。
他咬了咬牙,上身微倾,声音压得更低:
“内史说得是,外臣岂敢妄求内史违逆君意,只是……内史病中,外臣冒昧来访,实在过意不去。”
他话锋一转,带了几分歉意:
“故而此番前来,也备了些许赵国特产,聊表寸心,虽不值重价,却是我赵人一片诚意,还望内史莫要嫌弃才好。”
说罢,赵使抬眼看向周文清,眼里含着几分隐晦的期待。
这份厚礼,已是赵国使节此番在咸阳全部的底气,他不信,这般重礼,会有人不动心。
怎么这么急躁呢?
周文清心中有些疑惑。
他这些时日一直在府中“静养”,并不知这赵使团这群倒霉蛋此前已处处碰壁,早已是无路可退,此番前来,已是押上全部,背水一战。
再被拒,他们是真没有再筹一份礼的时间了,能不急吗?!
周文清目光淡淡扫过赵使,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依旧疏淡如水:
“赵使好意,我心神领了,只是秦律严明,外臣私赠,于礼不合,要知道……这巷中人来人往,我身为朝中重臣,更要严正己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使脸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滴水不漏:
“此物……我不能收,赵使不若直接献与大王,大王感受到贵国诚心相交之谊,必会欢喜。”
这话说得,可是很留有余地了,意思却也算是明显——
你这“特产”从小巷运来也不安全,不如换个方式,等我消息,再暗地里给我,或者干脆直接献给大王,都能达到目的。
可不知是他清正自持的模样太过深入人心,还是这赵使被连日磋磨乱了心神,太过急躁,竟真的只听信了字面之意。
赵使以为被拒,心里一沉,垂下眼,手指缓缓收紧,指节微微泛白,面色都阴沉了几分。
片刻后,他眼里寒芒一闪,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脸上又浮现出熟悉的笑意,忽然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缕阴风吹过堂内:
“内史清廉刚正,外臣今日算是亲见了,只是……”
他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有些事情,只要做了,光靠守礼避嫌,怕是避不开的。”
威胁?!
这是没听懂人话,开始图穷匕现了?
周文清叩着扶手的指尖微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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