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杆与竹架相触的最后一声轻响消散在大殿里,余音回荡,却比方才的寂静更令人窒息。
嬴政终于抬起眼,目光落在赵高身上。
赵高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梁骨蔓延,浑身一颤,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大……大王……”
他又砰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喉间像堵着烧红的炭块。
“臣……臣真的未曾有片语妄言!臣对大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怎敢泄露大王半分隐秘?更何况此事乃是臣亲手所为,臣便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敢胡言乱语,更不敢再对周内史有丝毫不敬……”
他伏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那片混着自己血迹的金砖,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破碎:
“请大王明察!臣冤枉,冤枉啊——!”
“你冤枉?”
嬴政终于开口,眼神冷冷地扫过那道匍匐的身影:
“那曾窥视周爱卿的宦官,并非你的人不成?”
赵高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的却是那双幽深得看不见底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面如死灰。
早在离开周府之前,周文清曾特意向嬴政询问——此事是否是大王安排人手,有意透露,好助他迅速取得赵使信任?
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周文清瞬间了然,立刻将目标锁定在那个很久没有出现的白衣宦官身上。
现已查明,确为此人所为。
而此人——正是赵高安插在周府附近的眼线。
嬴政又怎能不怒?
赵高瘫在地上,如遭雷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过一阵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人的确是他安排的。
一开始,确实是。
早在被大王雷霆敲打之前,赵高便对圣眷正浓的周文清暗生忌惮与嫉恨,那人不知收敛,锋芒太盛,还屡次针对构陷于他,令其失势于王前,此仇此恨,岂能轻忘?
于是他便悄悄安插了一名心腹宦官内侍,当做埋在周文清身边的一枚锐子,凡周文清入宫,必由此人随侍左右,伺机亲近,谋取信任。
此人与赵高同是赵人,机敏狡黠,最擅察言观色、探听阴私,深得赵高倚重。
赵高命此人一面窥伺周文清的言辞喜好,行为动向,以备不时之需,一面伺机挑拨他与朝臣的关系,最好能求借刀杀人,除去这块眼中钉,肉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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