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外,另一个牙子高声应和,领着个穿灰布衫的买主小跑过来,两人凑头一阵嘀咕,买主立马蹲下身去摸马腿。
许清欢脚步未停,目光如炬,将周遭尽收眼底。
前方,两个腰挂木牌的差役正拿棍子翻弄一个小贩的包袱。
小贩点头哈腰,不着痕迹地塞过去几块碎银,连同文书一并递上。
差役掂了掂银子,拿木棍挑开包袱看了眼粗绢,冷哼一声,将文书砸回小贩怀里,拿棍子往前一指——放行。
小贩如蒙大赦,抱着包袱缩着脖子溜了。
污秽,混乱,却又运转着一套森严的吃人规矩。
……
直到越过中庭,市井喧嚣戛然而止。
几顶宽敞的灰白大帐盘踞在此。帐外站满手提哨棒、虎背熊腰的护院。
暗流涌动的算盘声与低语声,隔着厚毡透了出来。
这里是大客的地界,是榷场真正的心脏。
许清欢在一根残破的拴马桩前停了脚步。
一个牙子捧着厚厚的账簿钻出帐篷,朝隔壁走去,嘴里衔着铜哨,吹出个一长一短的暗号。
片刻,隔壁帐里探出个穿缎面马褂的中年人,招了招手。
这里,便是三家大商行的地盘。
她面色如渊,从宽敞的袖褃中探出两根手指。
那张盖着总兵府鲜红大印的互市统筹文书,被她随手夹出,递入身侧李胜的掌心。
她两指夹着这道催命符,递给身侧的李胜。
“去提领衙门。”
“直接进?”他低声请示。
“推门便是。”
许清欢的目光穿透人群,看向那块斑驳的衙门破匾上。
话音刚落,李胜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大腿发力,足底猛然踹在衙门腐朽的门扉上!
“砰”的一声,满室尘土飞扬中。
正堂中央,黑漆条案后瘫着个白胖官员。山羊胡,七品青袍上还沾着油点子,正是提领官钱富贵。
条案左侧,端坐着三尊大佛。
左首一人肥头大耳,裹着倭缎团花棉袍,手里盘着南红玛瑙串。
中间那人精瘦如柴,眼窝深陷,带有毒蛇般的阴狠。
右边最年轻,一身利落短打,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硬家伙。
这三位,便是榷场一手遮天的三大掌柜。
大门洞开。
四双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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