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县公安局的审讯楼,是栋老楼,墙皮都褪得发花,走廊里的白炽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的光晕晃得人眼晕,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踩上去发出“咚咚”的闷响,混着走廊尽头卫生间飘来的消毒水味,还有墙角堆着的旧案卷宗散出的霉味,凑成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味道。
凌辰锋是从县医院匆匆赶过来的,身上还带着点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淡味,袖口沾了点灰尘——刚才从医院门口跑过来时,不小心蹭到了路边的自行车。他攥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笔记本,指尖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滴在衣领上,晕出一小片湿痕。
刚走到审讯楼三楼的走廊尽头,就撞见了迎上来的赵刚。赵刚没穿警服,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带着几分焦躁,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红塔山烟盒,烟盒里只剩下两根烟,指尖夹着的那根,已经快燃到烟蒂了。
“辰锋,可算把你盼来了!”赵刚快步迎上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还带着点无奈,“这洛军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审了快一个钟头,嘴硬得能磨破铁,死活不承认受秦守义指使,一口咬定那十万块定金是他自己的钱,还说刀疤脸是被我们抓了急眼,故意诬告他。”
凌辰锋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擦了擦脸上的灰尘,语气沉稳得很,没有丝毫急躁:“意料之中。他跟着秦守义混了五六年,从一个普通民警爬到县公安局长的位置,秦守义给了他不少好处,房子、票子,还有他儿子上学的名额,都是秦守义帮着搞定的,他哪能轻易松口,把秦守义卖了?”
他顿了顿,拍了拍赵刚的肩膀,继续说道:“别急,审讯这事儿,最忌心浮气躁。他越硬,越说明心里有鬼,咱们就跟他软磨硬泡,耗他的锐气,打他的软肋。走,进去看看,我倒要瞧瞧,这位洛局长,到底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说着,两人并肩往最里面的审讯室走。路过走廊拐角的小卖部时,赵刚突然停下脚步,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等会儿,辰锋,我早上就啃了个冷馒头,喝了口凉水,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审讯耗体力,我给你也带点,咱们垫垫肚子。”
不等凌辰锋推辞,赵刚就快步走进了小卖部。小卖部不大,就一个柜台,摆着各种零食、饮料,还有热气腾腾的肉包、豆浆、胡辣汤,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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