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离了安喜县,一路纵马向北,烟尘漫道。
张飞犹自气呼呼的,马鞭甩得噼啪作响,犹觉那日没有将督邮多抽几鞭,实在不解气。关羽沉默而行,丹凤眼微微眯起,偶尔回望一眼安喜县城方向,眼神中带着几分惋惜——并非惋惜那小小县尉之职,而是惋惜大哥一腔报国爱民之心,竟被这浑浊世道逼得弃官而去。
阿武紧紧跟在刘备身侧,一路之上,眼神从未离开刘备半分。他不懂什么官场倾轧,也不懂什么前程后路,他只知道,大哥在哪,他便在哪;谁要欺负大哥,他便拼命。
刘备策马走在最前,神色平静,不见半分颓丧。
弃官而去,他心中并非没有失落。
可比起委屈,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不必再与贪官污吏虚与委蛇,不必再受奸佞小人无端构陷,不必再在浑浊官场中左右为难。
如今身边,只有生死相随的兄弟;心中,只存一腔未灭的忠义。
如此,便已足够。
行了半日,天色渐晚,前方一片稀疏林子,正好可以安营歇息。
众人下马,捡柴生火,支起简易帐篷。
篝火噼啪燃烧,映得一张张脸庞忽明忽暗。
张飞啃着干粮,瓮声瓮气地开口:
“大哥,咱们这是要往哪去?总不能一直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吧?”
周仓、苏马等人也纷纷停下动作,望向刘备。
一路之上,众人只知追随,却不知前路何方。
如今弃官挂印,得罪了中山国相、太守与督邮,天下虽大,可他们这群无兵无势、又得罪了上官之人,能去的地方,实在不多。
关羽缓缓开口,声沉如钟:
“大哥,卢中郎已回军中,皇甫将军亦在河北征战,只是我等如今身份尴尬,贸然前往,恐连累二位大人。”
田畴亦点头:
“主公,朝中权贵多与阉党相关,我等刚因得罪督邮而弃官,若是前往洛阳,更是自投罗网。”
众人一时沉默。
篝火跳跃,映得人心头沉沉。
刘备望着跳动的火苗,轻声一叹:
“天下之大,却无我等容身之处吗?”
他并非迷茫,而是在心中,一一细数过往相识之人。
卢植恩师,刚直不阿,如今官复原职,重回军中,自己若是前往,固然能被收留,可恩师刚从牢狱之灾中脱身,自己一身麻烦,何必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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