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落尽,夜幕如墨,将临沃城牢牢裹住。
白日血战留下的血腥气,被夜风一吹,散入满城,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头上一片死寂。
士卒们或靠在城垛上昏昏欲睡,或瘫坐在血泊之中,连抬手的力气都已不剩多少。
白日那一场死战,几乎耗尽了所有人的气血与精神。
刘备拄着双股剑,立在南门城头,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乌桓大营,久久不语。
火把如星海,将黑夜照得通明,也将这座孤城,衬得愈发孤绝。
粮道已断,外援无期。
城中存粮本就不多,经此一役,伤亡惨重,兵器箭矢消耗大半。
再这样困守下去,不用乌桓来攻,不出十日,临沃便会不攻自破。
张飞浑身是血,拖着蛇矛走了过来,声音沙哑:
“大哥,士卒们都累惨了,再守下去……怕是撑不住几轮。”
他顿了顿,咬牙道,“要不,俺今晚带一队人马,偷偷摸出去,劫营烧粮,跟他们拼了!”
刘备轻轻摇头,声音疲惫却依旧沉稳:
“不可。丘力居老奸巨猾,既然敢围而不攻,必定早有防备。你这一去,不是劫营,是送死。”
“如今我等已是绝境,半步都错不得。”
关羽走上前,沉声道:
“大哥,城中粮草、箭矢、伤药,皆已告急。再无补给,军心迟早会乱。”
“伯珪兄那边被牵制,远水难解近渴,我等……只能靠自己。”
赵云也轻轻一叹:
“乌桓围而不打,就是要耗光我们的锐气与粮草。他们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刘备闭上眼,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沉。
绝境,真正的绝境。
前无去路,后无援兵,内无粮草,外有强敌。
自涿郡起兵以来,他历经无数败战,却从未有一次,如眼下这般绝望。
而比绝境更让他揪心的,是帐中那个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兄弟。
“阿武如何了?”刘备忽然开口,声音微微发颤。
众人一时沉默。
最后,还是赵云轻声道:
“方才军医派人来报,阿武将军气息时强时弱,高热不退,一直昏昏沉沉,嘴里反复念着大哥的名字。”
刘备心头一紧。
“带我去看他。”
军医帐内,灯火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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