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集市人多眼杂,昌森身份特殊,容不得半点闪失。然而,目光落在孩子那已初显挺拔的小身板上,想起他平日超乎年龄的沉稳,再思及“春来我先开口”的壮志,那拒绝的话便堵在喉间。
一味禁锢于深山,所见皆是顺从依附的乡邻、忠心不二的部属,所闻皆是蒸蒸日上的产业汇报,长久下去,纵然天授奇才,恐亦会失了對真實世間煙火、對尋常百姓苦樂、對複雜人心百態的體察。這“市井”一课,或许迟早该上。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想去看看,也好。只是,集市非比家中,有几件事,需先約定。”
木昌森眼睛一亮,立刻端坐:“爹爹请讲。”
“第一,不可远离我与你穆叔叔左右,视线之内,伸手可及。”
“第二,多看,多听,少言。尤其不可议论官府、时政,不可显露文字算数之能,只作寻常好奇孩童。”
“第三,若有陌生人搭讪,一律由我或你穆叔叔应对,你只需躲在后边。”
“第四,此去只为见识,非为游玩。所见所闻,归來需能说出个子丑寅卯。”
木昌森认真点头,复述一遍:“不离左右,多看少言,不露己能,归有见识。昌森记住了。”
木守玄又对穆岳杵道:“此行需万分谨慎。你安排一下,后日逢圩,我们扮作入城采买道观用度的寻常香客,轻车简从。护卫不必明随,由杜霖挑两个最机警的,扮作脚夫或同行乡人,暗中警戒即可。”
“主公放心,岳杵省得。”穆岳杵肃然应下。
两日后,天光微熹。木守玄换上一身半旧靛蓝道袍,木昌森也穿了身寻常客家孩童的粗布衣衫,戴了顶遮阳挡尘的小斗笠。父子二人同乘一辆青幔小车,穆岳杵骑马在前,两名“脚夫”挑着空箩筐跟在车后,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下了山,汇入通往思明州城的山道。
越近州城,道上行人车马渐多。有挑着山货柴薪的农人,有推着小车的货郎,也有骑马或坐轿的体面人。木昌森靠在窗边,掀起帘角一角,安静地向外望着。眼中所见,是衣衫褴褛、赤脚行路的穷苦人,是面色焦黄、拖儿带女的流民,也有绫罗绸缎、肥马轻裘的富贵者。道旁田间,已有农人吆喝着瘦牛开始春耕,泥土气息混合着牲畜粪便的味道随风飘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大明遗民”之外的、真实的“大清治下”的民间百态。
车行一个多时辰,思明州城灰扑扑的城墙在望。城门有兵丁把守,对行人车马只是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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