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异常清晰,一下一下,敲在陈玄的心坎上。
陈玄在这份从容里,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
那种威压,和萧尘那种精密算计后如水银泻地般的掌控力不同,也和韩月那种宗师级高手浑然天成的杀气不同。它更加深沉,更加古老。
像是一棵扎根在北境冻土里一百年的老枯树。树干已经斑驳,树叶已经落尽,但你走近它时,依然能感受到它那深入地下百尺的庞大根系,正死死抓着这片土地,固执地、沉默地——不肯死去。
这位,就是萧家的定海神针。
老太妃,萧秦氏。
“老婆子身子骨不爽利,未能远迎,还望陈大人海涵。”
直到陈玄走到桌前三步站定,老太妃才缓缓停下手中的银勺,抬起头来淡淡的说到。
陈玄与老太妃那双眼睛对上的一瞬间,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双眼睛是浑浊的。年纪大了,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黄斑,瞳仁的颜色也早就褪去了年轻时的清亮。可就在那层浑浊之下,陈玄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柄刀!一柄被北境的风雪磨了六十年、藏在浑浊眼白背后的、寒光凛冽的斩马刀!
“老太妃言重了。”陈玄双手抱拳,深深一揖。“下官奉旨前来,叨扰之处,还望老太妃见谅。”
他用了“下官”,而非代表钦差身份的“本官”。
老太妃的眼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是她整张脸上唯一的表情变化。
“见谅?”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极薄,薄得像北境冰河上裂开的一道缝。看似不起眼,可缝隙之下,是能吞噬一切的刺骨深渊。
“陈大人是朝廷的钦差,代表的是陛下。您来我这镇北王府,是来查案的,是来问罪的。”
她放下银勺,枯瘦的手指搭在碗沿上,动作从容不迫。
“老婆子我一个行将就木的妇道人家,有什么资格说见谅不见谅?”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不是市井泼妇骂街式的不客气,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带着绝对底气的不客气。
就像一头苍老的母狼在自己的领地上,对闯入者露出了牙齿。它不是在威胁。它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这里是我的地盘。这是我守了几十年的地盘。你可以进来。但进来,要懂得份量。
陈玄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在大理寺坐堂三十年,知道该怎样应对金銮殿上那些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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