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那嘶哑而凄厉的声音,还在空旷的忠烈堂里来回激荡。
“黑狼部左贤王呼延豹,亲率五万精锐铁骑……预计明日午时前,兵临雁门关!”
这几个字,字字如重锤,砸在那冰冷的青砖地面上,仿佛连地缝里渗出的陈年血锈都被震得嗞嗞作响。
陈玄端坐在白桦木椅子上的身躯猛地一僵。
五万铁骑。
明日午时。
这两个冰冷的数字叠加在一起,化作了一座看不见的大山,瞬间压在了他的胸口。他在大理寺坐堂三十年,见过最穷凶极恶的歹徒,判过最惨绝人寰的命案——可那终究是案卷上的墨字,是公堂上的惊堂木。此刻,当真正的国战阴云、当五万草原铁骑真真切切地逼近时,哪怕是他这位名震朝野的“铁面阎罗”,也感到了一阵本能的窒息与战栗。
那种战栗不是害怕。
是一种从脊柱深处涌上来的、极其陌生的、滚烫而压迫的东西——他这辈子头一回,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战争”这两个字的真实重量。不是奏折上的字,不是邸报上的数,是明天午时就要到的、会把城门撞烂、把人头割走的真东西。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衣角。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妃。
老太妃依旧端坐在那张白桦木桌子后面,脊背挺得犹如一杆折不断的钢枪,一动不动。
她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个满身风雪、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的传令兵。
就好像,传令兵刚才声嘶力竭喊出的不是“五万铁骑兵临城下”,而是“禀老太妃,北风紧了,该添件衣裳”一样稀松平常。
陈玄看着老太妃的脸。
那张脸上只有从容。
不是故作镇定的从容,不是虚张声势的从容。是一种比城墙还厚、比关外的冻土还硬的、刻进了骨头里的从容。
——这位七旬的老妇人,这辈子已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兵临城下了。多到“五万铁骑压境”这种足以令京城文武百官双腿发软的军情,在老人的眼里,不过是又一道必须去面对的坎。
跨过去了,还是这日子。
跨不过去——那满墙的灵位里,再添几块就是了。
“呼延豹?”
良久的死寂后,老太妃终于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是在念叨一个许久未见、且不太讨喜的旧相识的名字,语气里甚至听不出一丝波澜。
她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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