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石漕粮运抵北京,按照当时的运输和加派规则,北京要收到四百万石粮食,地方上征收的粮食最少要达到一千多万石,甚至更多。若是北京能直接从京东调拨百万石粮食,就等同于减免了江南三百万石甚至更多的赋税,这些漕粮折算成白银,大概能为朝廷额外增加几十万到一百万两的收入。
“想法确实很好。”毕自严话锋又转,“但京东真的有这么多空地吗?”
“应该有吧。”韩爌皱起眉,在他的印象中,京东地区也就是天津一带,地处九河下梢,极易发大水,百姓稀少、芦苇丛生,本就有很多荒地。
“地是空的、是荒的,却并非无主之地,到时候麻烦就大了。”毕自严说道,“这是第一点。”
经毕自严一提,韩爌瞬间就明白了——荒地无人争,可一旦要开垦,争抢的人就来了。更何况京城附近的土地,哪一处不是朝廷勋贵的产业,怎可能有真正无主的空地。
“这么大规模的开垦,人员倒是不愁。”毕自严又说,“自从辽东失守后,有很多辽民逃入关内,再加上中原的流民,几十万人乃至上百万人,都能凑得出来。但人能弄来,粮食和钱从哪来?”
“徐玄扈的想法,根本就是想当然。”毕自严继续说道,“好男不当兵,天下哪有那么多有钱有闲、又有能力组织上百人垦荒,还愿意听朝廷调遣的人?”
徐光启在奏疏中,对流民的组织方式定的是军屯,甚至为了减少开支,提出但凡能组织屯垦的人,可根据屯耕规模授予军职——手下屯耕几百亩,授世袭百户;屯耕几万亩,授世袭千户,依此类推。最终这些人以军队的形式组织起来,向上缴纳种子粮,甚至还能抽丁为朝廷作战。
这看似荒唐,近乎将军队私有化,实则是当下最现实的做法。这年头朝廷的卫所,本就是这般模样,卫所兵形同奴兵,土地也尽归军官所有。
“到头来,还是要朝廷出钱。”毕自严感慨,“我就不多说别的,单说这么多人垦荒,一年一百万两的开支,已是最少的了。等土地完全种出粮食,最少需要两三年,也就是说,朝廷要以每年一百多万两的规模,连续投入两三年。朝廷有这么多钱吗?就算是内库,有这么多钱吗?”
答案不言而喻。毕自严又道:“我甚至还没说其他问题,比如谁来执行这个计划?靠现在朝廷里的这些人?不搞出乱子就不错了。计划是好计划,想法是好想法,可终究只是看上去美好,根本行不通。”
韩爌沉默了许久,像是自问自答般说道:“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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