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闷热的空气从纱窗外透进来，把屋子熏得像个蒸笼。
张凯在厨房里炖着排骨。
抽油烟机发出“轰隆轰隆”的粗糙声响，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穿着一件旧T恤，手里拿着长柄汤勺，时不时搅动两下，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往玄关的方向瞟。
六点四十，门锁传来金属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林瑶拖着那个小号的粉色行李箱站在门口。
张凯放下汤勺，擦了擦手走出去。
林瑶平时总是打理得很顺滑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最反常的是，在这个三十多度的闷热天气里，她居然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高领针织衫，领口一直拉到了下巴底。
“回来了？”张凯语气很平常，走过去想帮她拿行李箱，“去洗个手，排骨马上就炖烂了。”
林瑶没有换鞋。
她抬起头，看着张凯那张熟悉、温和、充满信任的脸。就在那一瞬间，她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神经，彻底断了。
“啪”的一声，行李箱倒在地板上。林瑶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玄关的垫子上。
“老公……”她一开口，声音就碎得不成样子，眼泪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张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自己脚边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他没有立刻去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心跳在加速，一种巨大的、病态的狂喜在胸腔里炸开，但他脸上的肌肉却控制得极好，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
“怎么了这是？”张凯蹲下身，试图去拉她的胳膊，“工作不顺利挨骂了？”
“不是……不是工作……”林瑶拼命摇着头，两只手死死捂着脸，根本不敢看张凯。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愧疚，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张凯，我们分手吧。你让我搬走吧，我配不上你，我太脏了……”
狭窄的过道里，只有林瑶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厨房里排骨汤翻滚的声音。
张凯咽了一口唾沫。他站起身，走到厨房关掉了煤气灶，把抽油烟机也关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老旧落地扇摇头的声音。
他走回玄关，弯下腰，强行把瘫软在地上的林瑶抱了起来，一路抱到客厅，放在了沙发上。
林瑶瑟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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