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月圆之夜,子时前后。
瀛州以东五十里外,无名海湾。盐白的海雾尚未被朝日驱散,沉沉地压在墨蓝的海面上,仿佛一张漫无边际的纱帐,滤去了风的声响,只余潮水舔舐细沙的单调韵律。三艘修葺一新的战船,便泊在这片无垠的雾海里,静默如蛰伏的巨兽。
舷首最巨者,乃青木宗秘藏多年的三桅宝船“青木号”。龙骨得自千年雷击铁木,虬结坚韧,船体遍涂辟邪灵漆,色作沉郁的青黑。此刻晨光微透,甲板椋砥如镜,两舷排开二十四架符弩机括,弩矢斜指雾霭,寒芒内敛。主桅最高处,一面青白双色的大纛垂落,正中以金线绣着展叶古松,正是青木宗徽记。它静驻雾中央,气场沉稳,恰似蓄势待发的镇海石砫。
“青木号”左侧五十丈,泊着“玄铁号”。此船体量稍逊,却通体由玄铁掺寒星砂熔铸,棱角分明,如一块被海浪磨砺了千万年的黑色巨岩。桅杆仅竖双桅,却极粗壮,风帆以异兽筋络混织,色呈暗红,不透光。甲板上不见弩机,却密布着十余座可三百六十度旋动的重型床弩,弩臂粗如人臂,上搭的并非普通铁矢,而是一截截雕满爆破符文的玄铁短矛。此船肃杀之气最浓,一望便知是专为接舷恶战、破敌坚船而生。管宁抱臂立于船首,晨雾濡湿了他玄色劲装的肩头,他却浑不在意,只眯眼望着雾海深处,嘴角噙着一抹惯见的、略带痞气的笑意,似在估量这片陌生海域下藏着几分凶险,又有几分“油水”。
“青木号”右侧,则是体型最为修长灵动的“灵风号”。船身多以轻质灵木打造,吃水最浅,船体线条流畅如掠过水面的海燕。三面洁白的帆早已升起,帆上以秘银丝绣着繁复的御风阵纹,即便在无风时,帆面亦微微鼓荡,吸纳着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此船甲板开阔,堆叠着此行所需的各类物资:成捆的符箓、密封的丹鼎药箱、修复船材的灵木板、乃至数具可拆卸的简易传送阵基盘。李延春一身素青劲装,正领着几名细心弟子,再次清点船舱内的储水与干粮。他面色仍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专注,动作一丝不苟,将一枚枚记数的玉筹准确投入青皮囊中,务求航行三月,补给无虞。他偶尔抬眼望向主船方向,眉头微蹙,流露出务实者特有的、对未知航程的精打细算与隐忧。
三船之间,以粗若儿臂、浸过桐油与辟邪朱砂的缆绳相连,又以数道淡青色的灵力光索贯穿,隐隐结成一个简易的三才阵势,互为犄角,共御风涛。
青木号甲板中央,风凌、姬凰、青苍及数名核心弟子已肃然而立。晨风带着咸湿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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