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澜二年孟夏,长江北岸的寿春城笼罩在一片湿热的雾气中。城头的箭垛后,燕屠身披玄铁甲,手按腰间的“裂江”长刀,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南岸的濡须口。江面上的晨雾尚未散尽,隐约可见南楚水师的战船东倒西歪地泊在水面,最大的那艘旗舰上甚至连瞭望塔的旗手都在打盹,几座烽燧台的烟灶里积着昨夜的灰烬,连一丝火星都无。
“将军,您看那楚恒的旗舰,”副将蒙骜用马鞭指着南岸,低声笑道,“听说这厮昨日还在船上摆宴,搂着歌姬喝到半夜,连巡江的快船都没派出去。”
燕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玄铁甲上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寒光。他身后的五万铁骑已在城外扎营三日,马蹄踏碎的尘土与露水混在一起,在营寨周围积起一圈泥泞,却无一人敢懈怠——这支北朔最精锐的“破阵骑”,连呼吸都透着杀伐之气。
“楚恒……”燕屠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脏东西,“陆沉舟当年经营的江防,被他三个月就折腾成了筛子。克扣粮饷、安插亲信,连守烽火台的老兵都敢换成他那赌钱输光家底的表舅子,南楚不灭,天理难容。”
三个月前,南楚权臣温羡以“陆沉舟通敌”为由,将这位镇守长江十年的水师大都督打入天牢。楚昭帝昏聩,竟让毫无水战经验的外戚楚恒接掌水师,一时间江凌港至濡须口的千里江防人心惶惶,陆沉舟麾下的百战老将或被罢黜,或被调往偏僻汛地,剩下的士卒多是被强征来的农夫,连船桨都握不稳。
“萧烈陛下的密旨到了。”亲卫捧着一只鎏金铜盒快步走来,盒盖上的玄鸟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燕屠接过铜盒,指尖抚过冰冷的锁扣。密旨上的字迹凌厉如刀:“楚水师无主,江防空虚,可佯攻濡须口,实则渡栅江,取历阳、牛渚、采石三城,为我水师搭渡江之桥。切记,速战速决。”
“传令!”燕屠合上密旨,转身跃上战马,玄铁甲与马鞍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蒙恬率一万铁骑,即刻前往濡须口下叫阵,每日以火箭袭扰,务必让楚恒以为我军要强行渡江!”
“末将遵令!”一员虎背熊腰的将领抱拳领命,他身后的一万铁骑齐声呐喊,声震原野,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蒙骜随我亲率三万铁骑,今夜奔袭栅江!”燕屠调转马头,长刀指向西方,“栅江水浅流缓,南楚只派了千余步卒驻守,那里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剩下一万铁骑,由你统领驻守寿春。”燕屠看向最后一位将领,“备好粮草,加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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