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加固。冬日天寒,她会悄悄替他换上厚实干净的被褥;夏日炎热,她会在他桌上放一碗清凉的井水。
这些细微至极的小事,郝运气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只是他身负惊天秘密,怀中藏着郑贵妃通敌后金的铁证,耳边是客氏与魏忠贤卖国谋逆的秘闻,心中牵挂着孤苦无依的信王朱由检,身后是东林党魁首杨涟的生死托付。他的命早已不是自己的,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之上,每一日都可能是最后一日。他不敢与人深交,不敢流露真心,更不敢接受任何人的情谊,那只会将对方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一直以为,自己与苏轻罗,不过是深宫之中最寻常不过的点头之交,萍水相逢,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可廊下那一幕,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苏轻罗明明知道,假传奉圣夫人的旨意是杀头的死罪;明明知道,刘茂是魏忠贤面前的红人,得罪不起;明明知道,站出来为他解围,极有可能引火烧身,将自己也置于死地。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端着水盆走了过来,用最轻柔、最自然、最不引人怀疑的语气,替他解了围。
那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无心之举,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
郝运气闭上眼,脑海中一遍遍闪过苏轻罗低头垂目、温顺安静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又酸又涩,又暖又疼。他活了十几年,从天桥市井的孤儿,到深宫之内的阉寺,尝尽人间冷暖,受尽白眼欺凌,从未有人愿意为了他,不顾自己的生死。
苏轻罗是第一个。
待心绪稍稍平复,郝运气整理好衣衫,强作镇定地走出值房,装作奉命前往司礼监当差的模样。刚走没几步,便在拐角处看到了静静等候的苏轻罗。她依旧是那一身朴素的青布宫女衣裙,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看上去有几分紧张,又有几分不安,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等待责罚的孩子。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郝运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随即是浓浓的担忧。
“郝公公……”她轻声开口,声音细弱,却带着真切的关切,“您没事吧?刘公公他……没有为难您吧?”
郝运气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张清秀柔弱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许久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轻罗姑娘,今日之事,我欠你一条命。只是你可知,你方才假传夫人旨意,若是被人拆穿,轻则杖责,重则杖毙,连一丝活路都没有。往后,万万不可再如此冒险。”
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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