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竟落得众叛亲离、困守穷谷、走投无路之境地?”
身旁外甥林言闻言,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劝:“陛下,万万不可长吁短叹乱了军心。唐军追剿甚急,尚让那叛贼熟知我军行止,正引着时溥兵马满山搜捕,此地绝非久留之处,臣请陛下再往谷中深处退避,寻一条隐秘小径,或可突围奔往淄青,再图后举。”
黄巢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直刺林言,语气中满是愤懑与绝望:“突围?天下之大,何处不是唐兵?李克用沙陀铁骑悍勇无双,所到之处寸草不留;朱温盘踞汴州,虎视眈眈欲吞我残部;时溥据守徐州,一心拿我首级向蜀中请功。三方合围,天罗地网,我等早已是瓮中之鳖,笼中之鸟,纵插翅亦难飞!”
他顿了顿,铁槊往地上一顿,青石震得微颤,语气忽转苍凉:“我本兴义兵,诛奸佞,初衷未尝有负天下。只恨入长安之后,骄奢自满,不能早定方略,又纵容将士掳掠,失尽民心,更错信尚让之流,以致今日众叛亲离。是我误了自身,也误了追随我多年的万千弟兄啊。”
林言垂首默然,心中早已乱作一团。连日奔逃,亲族子弟死伤过半,身边亲兵不过数十人,刀弓残破,粮草断绝,唐军合围之势已成,所谓突围不过是以卵击石。求生之念,早已压过了昔日的忠君之心,只是不敢在黄巢面前显露半分。
暮色渐沉,夜幕彻底笼罩狼虎谷,山风愈烈,吹得林间枝叶哗哗作响,寒气透骨。残兵们饥寒交迫,人心涣散,不少人已暗中商议弃甲投降,只是畏惧黄巢威势,不敢声张。就在此时,谷口方向骤然传来密集马蹄声与震天喊杀声,火光冲天而起,成百上千支火把连成一条长龙,顺着山道蜿蜒而上,照得山谷一片通明,唐军的呐喊声震彻山林:
“生擒黄巢者,赏万金,封列侯!献其首级者,刺史之位即刻封赏!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鸡犬不留!”
正是尚让亲领时溥精锐,搜山而至。
残兵们闻声瞬间大乱,有人丢盔弃甲欲逃,有人瑟瑟发抖缩作一团,整支队伍顷刻便要溃散。黄巢见状,怒目圆睁,厉声喝止:“慌什么!我黄巢纵横天下十年,何曾惧过唐兵?尔等随我杀出去,纵是一死,也要拉几个唐兵垫背,绝不做束手就擒之辈!”
言罢,他提槊便要纵身冲下青石,林言见状大惊,快步上前死死攥住黄巢衣袖,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声线颤抖不止:“陛下,万万不可!唐军数万之众,围谷数重,我等仅百余人,冲出去不过是白白送命!臣随陛下出生入死十余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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