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簇拥昭宗从凤翔重返洛阳深宫之后,当即下令把整座宫城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汴州甲士昼夜持戈巡守,宫门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上至朝臣觐见,下至宫人采买,无一不在耳目监视之下。这位半生都在力图重振唐室、却屡遭宦藩挟持的大唐天子,历经数次奔逃流离,此刻终于再无半分脱身之机,彻彻底底成了困死笼中的孤鸟。
昭宗身居深宫,自知大限将至,终日要么借酒浇愁喝得酩酊大醉,要么独坐殿角望着宫墙默默垂泪,何皇后寸步不离相伴左右,亦是终日心惊胆战、以泪洗面。夫妻二人相对无言,唯有暗自垂泪,宫中上下一片死寂压抑,连扫地的宫人、值守的内侍都不敢高声言语,生怕一句话说错,便被朱温安插的耳目抓去,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
朱温自己则坐镇大梁都城,遥控洛阳朝政,朝中大小官员任免、钱粮调度、军情传递,无一不是先派人禀报大梁,得到朱温首肯之后,方才敢施行。他冷眼望着洛阳方向,心中越发焦躁难安——昭宗虽身陷囚笼,却依旧是天下公认的大唐共主,河东李克用、凤翔李茂贞、西川王建、淮南杨行密等四方强藩,依旧打着“兴复唐室、讨伐逆臣”的旗号,时时以昭宗为号召联兵相向,就连中原不少州县百姓,也依旧心向唐室,对他朱温暗存不满。
这一日,朱温在大梁王府偏殿独坐,越想越是不安,当即召来心腹谋士李振、敬翔二人入内议事。他猛地拍向案几,将杯中酒水震得四溅,厉声怒道:“李晔匹夫!虽困于洛阳深宫,却仍是天下人心所向,四方逆贼皆借他之名作乱犯上,处处与我作对!留着他一日,我篡唐建代之大事便多一日祸患,不除此獠,我寝食难安!”
李振当即躬身向前,神色阴狠进言道:“主公所言极是!昭宗年富力强,心中不甘受制于人,留在世上终究是心腹大患。依属下之见,不如寻一隐秘时机,将其弑杀,另立一位年幼无知的宗室皇子为帝。孩童天子最易掌控,届时禅代皇位之事,便可从容谋划,无人再敢阻拦!”
敬翔在旁略一沉吟,也点头附和:“李公所言有理,只是弑杀天子事关重大,需做得隐秘周全,事后再寻替罪羊掩人耳目,切不可让主公落下弑君骂名,招致四方藩镇同仇敌忾。”
朱温听罢,眼中凶光毕露,当即颔首称善,连夜写下密令,派心腹快马送往洛阳,交给留守洛阳的蒋玄晖、朱友恭、氏叔琮三人,严令三人寻机弑杀昭宗,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事后再嫁祸他人,绝不可牵连到自己身上。
蒋玄晖、朱友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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