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低声道,“别紧张,问什么答什么,季先生不吃人。”
苏砚点点头,下了驴车,踏进院门。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院子比想象中要大,也更清幽。石板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回廊曲折,廊下悬着些青铜风铃,偶尔叮当作响。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又混着药草的气味。
苏砚沿着回廊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临水的轩阁。阁子不大,三面开窗,正对着院中一池碧水,水上浮着几片残荷。
轩中坐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正在煮茶。一身简单的青灰色布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在脑后,身形清瘦,只看背影,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
但苏砚迈进门槛的刹那,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仿佛整个轩阁,不,是整个院落,甚至这片天地,都以那人为中心,自然而然地“沉”了下来。空气流动的速度似乎都慢了,窗外的风声、水声、竹叶声,都变得异常清晰,却又异常遥远。
“坐。”
那人没回头,只说了个字,声音平和,不高不低,却像直接响在苏砚耳边。
苏砚走到茶案对面,依言坐下,这才看清对面人的样貌。
很普通的一张脸。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五官端正,但也没什么出奇之处,属于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深得像古井,看过来的时候,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人心里去。
这就是季无涯。监天司派驻在万象学宫的话事人,能与谢子游平起平坐,甚至隐隐高出一线的大人物。
季无涯没看苏砚,专注地摆弄着面前的茶具。炭火小炉上坐着一把紫砂壶,水将沸未沸,发出细微的嘶鸣。他取茶、投茶、洗茶、冲泡,动作不疾不徐,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茶香渐渐弥漫开来,是种清冽中带着微苦的香气。
“永和坊那事,做得不错。”季无涯斟了一杯茶,推到苏砚面前,这才抬眼看他,“以开脉境的修为,耗散二十年怨气凝聚的子母俑,虽有取巧,但胆魄、心性,都算上佳。尤其最后那几句点醒,是镇魂诀的底子,但用得活。”
苏砚心头微凛。对方连他用镇魂诀都看出来了?
“不必紧张。”季无涯似乎看出他所想,淡淡道,“慕容家的‘镇魂诀’,我认得。那丫头肯传你,是信你。她能信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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