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呜~~~”
“呜~~~~~”
低沉浑厚的声音从船厂深处传出来,呜呜咽咽地穿过晨雾,贴着水面铺展开来,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沉甸甸地压着人的胸口,让船上说笑的人都住了嘴,让岸边嘈杂的人声也渐渐地落了下去。
号角吹了三声。
第一声,满河的水纹都静了下来。
第二声,九艘巨船上的彩旗齐齐地被风吹起,猎猎的声响在江面上回荡。
第三声,船台正前方那座临时搭起的高台两侧,八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点由慢到快,由疏到密,像是千军万马从远处奔踏而来。
高台两侧的旗幡在鼓声里翻卷飘摇,明黄、朱红、宝蓝、深紫,一面面旗帜被江风扯得笔直,
上面的绣纹在日光里翻滚,
五谷丰登,
风调雨顺,
漕运通达,
国泰民安。
鼓声渐歇的时候,一排身着玄色祭服的礼官从高台两侧列队而出。
他们手中捧着青铜祭器,脚步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踏在鼓点的余韵上。
最前面的一人高举一柄玉圭,日光从玉圭边缘透过来,流转着一层温润的莹光。
紧接着,船厂匠首谢右青自高台侧方稳步登台。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底金纹的祭袍,腰间束着玉带,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谢右青站在那台上,被身后九艘巨船衬着,竟比平日更多了几分沉稳的魄力。
他在高台正中站定,朝台下微微颔首。
鼓声完全停了。
江面上安静得能听见彩旗翻飞的布帛声,能听见船板被日头晒久了发出的细微嘎吱响,能听见远处不知哪条船上有人压着嗓子喘了一口气。
谢右青转身,面朝江面,双手抬起至额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腰背弯下的弧度一丝不苟,从头顶到尾椎绷成一条直的线,
再起身的时候,双手缓缓收回胸前,掌心朝上,像在托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如此三拜,一拜比一拜更低,一拜比一拜更沉。
三拜之后,他侧身接过身旁礼官奉上的一只青铜酒爵,高举过头顶,又缓缓倾洒下去。
琥珀色的酒液从爵口倾泻而出,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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