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火柴点着。
他的火柴用油纸包着。
没湿。
他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来。
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
“在西南。
在龙司令手底下。
当兵就是这个待遇。
军装,每年发四套,德式的。
夏天两套薄的。
冬天两套厚的。
鞋子,胶鞋两双,皮靴一双。
穿坏了拿旧的去换。”
“步枪是德械毛瑟。
冲锋枪是MP38。
每个班配一挺MG34通用机枪。
子弹管够。
弹药按基数配。
打完了写个单子。
第二天就补满。”
“吃的,一天三顿。
早上馒头咸菜。
中午晚上有菜有肉。
三天一顿炖肉。”
“伤员,有卫生员。
有急救包。
有药品。
重伤往后方送。
送到昆明、贵阳的大医院。
手术做好了。
养好了。
再归队。”
“阵亡的弟兄。
抚恤金按标准发。
一次发清。
家属接到后方安置。
分地。
分房。
孩子免费上学。
上到大学。”
李连长攥着那卷绷带。
攥得指节发白。
他嘴唇抖了半天。
才挤出一句话。
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的伤员……
我们川北的伤员……
躺在泥里。
没有药。
没有绷带。
连口热水都没有。
有人从担架上爬下来。
自己往西爬。
爬到一半死在路边。
有人伤口化脓。
长蛆。
活活疼死的。
老子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老子连一卷绷带都没有。”
他说不下去了。
这个在蕴藻浜挨了三发迫击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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