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正在压弹链。
黄澄澄的子弹一颗一颗压进去。
咔。
咔。
咔。
声音很稳,很冷。
他压完一条,又压一条,再压一条,三条弹链堆在脚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用粤语骂了一句。
翻译过来,意思是“我要把你们全送去见阎王”。
战壕深处。
一个东北老兵坐着。
他五十多岁,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一层层打开。
是一块铜牌。
巴掌大,锈迹斑斑,边缘都磨圆了。
但上面还能看清几个字:
“大明万历援朝”。
老兵用袖子擦铜牌,擦得很仔细。
擦完,扯下一根麻绳,穿过铜牌上的孔,挂在脖子上。
铜牌贴在胸口,冰凉。
旁边的年轻兵看见了,问:“班长,这是啥?”
老兵没回头,声音很低,但战壕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祖宗传下来的。
万历年间,日本人打朝鲜,朝廷派兵去救。
我祖宗跟着李如松将军去了,在平壤,在碧蹄馆,跟倭寇打过。
这牌子,是活着回来的人打的,一人一块,传了十几代。”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铜牌上的字:
“四百年前,日本人说要去朝鲜‘开疆拓土’。
四百年后,他们说要来中国‘建立新秩序’。
四百年前,我祖宗在朝鲜砍他们。
四百年后——”
他抬起头,眼睛像两口深井:
“老子在这儿,接着砍。”
战壕里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年轻兵站起来,扒着胸墙,对着对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来啊!小鬼子!汉奸!老子祖宗能砍你们,老子也能!来啊!看今天谁死!”
“来啊——”
“来啊——”
吼声从战壕里炸开,像滚雷,压过了对面高音喇叭里的怪笑。
同日 下午2:00 保定 西南军指挥部
电台开着。
沙沙的电流声里,夹杂着前线传回的录音。
日军的喊话。
伪军的哄笑。
龙啸云坐在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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