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过窗纸,几乎听不清。
但他听出来了。
是《上清大洞真经》里的安神咒,第一句:“玉清降炁,灵台无尘。”
她念得断断续续,一句要分三四次才说完,中间还得喘口气。可她没停,一句接一句,声若游丝,却持续不断。那声音不大,甚至不如血滴落地的声音响,可偏偏钻进了耳朵里,像一根细线,把他乱糟糟的心绪一点点往回收。
孙孝义低头看她。
她还在念,嘴唇苍白,每动一下都费劲。额角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纸堆里。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别的忙,画不了符,走不了路,连坐都坐不起来。可她还能念咒,还能稳他的神。这就够了。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感动,也不是软弱,就是一股子说不出的滋味,闷在胸口,压得人想叹气。他跟这两个女人认识没多久,可一路走到这儿,谁都没甩下谁。林清轩断了胳膊不吭声,孟瑶橙晕过去又硬撑着醒,他要是连张符都画不利索,算什么?
他伸手,把那张废符揉成团,扔到一边。
换一张新纸。
重新蘸朱砂。
右手还是抖,但他没管。他知道抖也得画,不画大家都得死在这儿。他闭眼,听着孟瑶橙的咒语,一句一句,像潮水一样漫过来,又退下去。他把自己沉进去,不去想腿疼,不去想血流,不去想姚德邦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就听这个声音,等它把自己拉回那个能画符的状态。
再睁眼时,眼神稳了。
他左手扶地,撑起身子,调整坐姿,让重心落在右腿上,减轻左腿负担。符纸铺平,符笔悬空。他看了眼孟瑶橙,她冲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笑。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很长,从鼻腔灌进去,一直沉到丹田,又缓缓从嘴里吐出来。胸口那股憋闷散了些。手还是抖,但幅度小了。他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再歇下去,血都流干了,咒也念不动了,更别提画符。
就现在。
他落笔。
第一道线划下去,比刚才稳。虽仍有微颤,但没断。他继续勾第二笔,是个折角,手腕一转,笔锋压住,线条连上。第三笔是弧线,他放慢速度,借着呼吸的节奏,一笔送到底。还没完,第四笔、第五笔……他不敢快,也不敢停,每一笔都像在刀尖上走,稍有差池就得重来。
符文渐渐成型。
这是“镇元封脉符”,共十三笔,缺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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