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窗边,风吹起她的头发,“特别是下雨天,坐在窗边,看雨滴在玻璃上滑落,看窗外模糊的世界,什么都不用想,就这样一直坐下去,坐到终点站,再坐回来。”
“听起来很治愈。”
“嗯。压力大的时候,我就随便上一辆公交车,从起点坐到终点,再换一辆,继续坐。看着上上下下的人,猜测他们的故事,时间就过去了,烦恼也忘了。”
“下次带我一起坐。”
“好。坐到浦东,看日落。那里的落日很美,江面是金色的,高楼玻璃反射着光,像着火了一样。”
车在红绿灯前停下。旁边是一辆三轮车,车上堆满了纸箱,一个老人费力地蹬着。她看着,轻声说:“上海就是这样,繁华和艰辛并存。有坐在豪华餐厅里吃上千元一餐的人,也有在街边啃馒头的人。有住着上亿豪宅的人,也有一家五口挤在十平米房间里的人。但大家都在生活,都在努力。”
“你属于哪一种?”
“中间的那种。”她说,“不算富有,但也不穷。有自己的小房子,有稳定的工作,有能养活自己的收入。在上海,这已经算幸运了。”
“满足吗?”
“满足,也不满足。满足于现状,但不满足于止步于此。还想写得更好,看得更多,走得更远。但有时候又想,走那么远干什么呢?眼前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人都是矛盾的。”
“嗯。但矛盾才真实,才生动。”
车到站了。我们下车,走进一片老城区。这里的建筑和酒店那边完全不同——低矮的楼房,外墙上爬满电线,晾衣杆从这家伸到那家,上面挂满了衣服、床单、毛巾。地面是水泥的,坑坑洼洼,有积水。空气里有油烟味、煤气味、还有说不出的生活气息。
“这边。”她拉着我,拐进一条弄堂。
弄堂很窄,只容两人并肩。两边是斑驳的墙壁,有些地方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墙角有青苔,湿漉漉的。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晾衣杆,衣服在风中飘动,像万国旗。
“小心头。”她提醒。
我低头,躲过一件滴水的衬衫。水珠滴在脖子里,凉凉的。
“到了。”她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门是旧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木头的原色。门上有铜环,已经发绿。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锁有点涩,发出吱呀的声音。
门开了。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陈旧的气味,混合着木头、灰尘、樟脑丸,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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