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是深色的,但能看见轮廓,层层叠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树下积了水,倒映着月亮和星星,像一个小小的天空。我们小心地避开积水,走到树干旁。
树干很粗,树皮粗糙,上面有深深的纹路。林初夏伸手摸了摸,动作很轻,像在摸一个老人满是皱纹的手。
“奶奶说,这棵树是活的史书。”她轻声说,“它见过清兵入关,见过民国建立,见过抗战,见过解放,见过改革开放。它站在这里,三百年了,看人来人往,看花开花落,看生老病死,看悲欢离合。但它不说话,只是看着,记着。”
我也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是湿的,凉的,但能感觉到下面流动的生命力。三百年的树,经历了多少风雨,多少变迁,但它还在这里,根扎得很深,枝伸得很高。
“我有时候会想,”她继续说,“如果树会说话,它会说什么?它会不会说,孩子,别怕,一切都会过去?会不会说,珍惜眼前人,珍惜眼前时光?会不会说,你们那点烦恼,在我三百年的生命里,只是短短的一瞬?”
“也许它什么都不说,”我说,“因为它知道,有些道理,要自己经历才能懂。有些路,要自己走才能明白。”
“嗯。”她点点头,仰头看着树冠,“顾清,你信不信,树有灵?”
“我信物理,不信灵异。”
“那换个说法。你信不信,有些地方,有些人,有些时刻,会留在你的生命里,成为你的一部分,永远不消失?”
“我信。”
“那我也信。”她转过来,看着我,眼睛在月光下很亮,“我信这棵树会记得我们今晚站在这里。我信这片土地会记得我们走过的路。我信这个小镇,这个秋天,这些日子,会成为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一部分,永远不会消失。就算我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这里的一切,也还在我心里。就像这棵树,根扎在这里,不管枝叶伸到哪里,根都在这里。”
她说得很慢,很认真,每个字都像有重量,落在我心上。我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这么舍不得离开。因为这里不仅是她的家,是她长大的地方,更是她的一部分,是她的根。离开了根,树会死,人也会失去方向。
“我不会让你走的。”我又说了一遍,这次更坚定,“我会想办法,让你留下。让你继续在这里长大,在这里生根,在这里开花结果。然后,等你想飞的时候,再飞。而不是被连根拔起,扔到陌生的地方。”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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